喊杀声已经彻底响彻平阳县城。
“冲进去!”
“封死四门,一个也别放跑!”
杨首长端着一把缴获的百式冲锋枪,一马当先跨过满地碎砖。
在他身后,数千名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抗联战士,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顺着洞开的大门疯狂涌入街道。
这不是一场攻坚战。
这是一场压抑了数年的复仇宣泄!
平阳县城作为关东军的后方补给重镇,原本驻扎着一个大队的兵力。
但为了那场“铁壁合围”,主力早被抽调一空。
现在城里剩下的,只有不到两百个老弱病残的守备鬼子,以及三百多个混吃等死的伪军。
“砰!砰砰!”
凌乱的枪声在街道各处响起。
几名伪军刚披着棉衣从营房里冲出来,连步枪的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迎面就撞上了端着机枪的抗联突击排。
“别开枪!长官,俺们投……”
伪军排长的话还没说完。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们扫成了马蜂窝。
抗联战士跨过地上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教官定下的铁律,全军上下执行得透透彻彻——在这片土地上给鬼子当狗的,不配喘气。
城南,日军守备司令部。
守备队长渡边大尉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哪里来的重火力?”
渡边大尉死死揪住一名满脸是血的通讯兵。
“这火力密度,至少是一个正规团!前线的搜索联队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会让这么多人摸到我们眼皮底下!”
通讯兵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尉阁下,电话线全断了!”
“他们不仅人多,手里用的全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造的武器,连扔的手雷都比我们的香瓜手雷威力大!”
渡边一把推开通讯兵,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他知道,城门失守,跑是跑不掉了。
“司令部不能丢!这里有整个长白山战区的越冬粮草!”
“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到大门口!把所有的沙袋都堆上去!”
“誓死扞卫大日本帝国的荣耀!”
几十个鬼子残兵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在司令部大门前构筑起一道环形防线。
两挺重机枪交叉架设,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封锁了通往司令部的主街道。
五分钟后。
抗联的一支冲锋连顺着主街压了过来。
“开火!”
渡边大尉声嘶力竭地劈下指挥刀。
“哒哒哒哒!”
两条交叉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封死了宽阔的街道。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抗联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在血泊中。
冲锋连立刻退入两侧的掩体。
“火力太猛!街面太宽,手雷扔不过去!”
连长贴在墙角,探头看了一眼,子弹擦着头皮打在青砖上,碎屑乱飞。
“把掷弹筒调上来!给我轰碎那个王八壳子!”
就在下面陷入僵持的时候。
街道上方,三层高的酒楼屋顶上。
陈烈宛如一头隐匿在黑夜中的猎豹,静静地趴在瓦片之间。
他头盔下的微光夜视仪,早就将日军司令部院子里的布防看得一清二楚。
两挺重机枪。
四个躲在沙袋后的掷弹筒手。
还有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犹如小丑般乱跳的日军大尉。
“长官负责制定战略,杀人的脏活,我来干。”
陈烈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吐出一句话。
没等下面的连长反应过来。
陈烈已经反手抽出了大腿外侧的带消音器战术手枪。
他没有选择架起大狙。
距离太近,大狙的射速满足不了他想要瞬间清场的杀戮节奏。
一道黑影从酒楼屋顶一跃而下,特种战术抓钩精准地咬住了司令部院墙内侧的一棵老槐树。
陈烈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借着摆荡的力量,直接越过了那道用沙袋垒起的重机枪防线。
在了渡边大尉的身后。
神兵天降。
一个日军掷弹筒手刚好抬起头,余光瞥见了这个突兀出现的白色身影。
他刚想张嘴惊呼。
“噗!”
消音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咳。
一颗9毫米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
陈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平稳移动。
连续三枪。
剩下的三个掷弹筒手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脑袋便如熟透的西瓜般接连爆开,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精准,冷酷,如同机械在执行指令。
重机枪阵地上的主射手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刚想转动枪口。
陈烈已经踩着死人的肩膀,一个纵跃跳上了沙袋。
右手的手枪直接顶住了主射手的天灵盖。
开火。
脑浆飞溅。
“八嘎!”
渡边大尉此时才转过身,看着这个如鬼魅般在五秒内清空了他大半个院子的杀神,吓得肝胆俱裂。他双手握紧指挥刀,疯了一般朝着陈烈劈来。
陈烈眼皮都没抬。
左手猛地探出,带着战术手套的五指犹如铁钳,硬生生抓住了劈落的刀刃!
刀锋摩擦着特种凯夫拉防割材料,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却无法寸进分毫。
渡边大尉懵了。
空手接白刃?
没等他回过神来,陈烈右手的枪管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冰冷的钢铁触感,瞬间击溃了渡边最后的一丝武士道精神。
“呜……饶……”
子弹从后脑穿出。
渡边的后半句话被直接轰成了血沫。
陈烈拔出枪管,一脚将尸体踹飞。
失去阻力的指挥刀落入他的手中。
“前门清空,进来洗地。”
陈烈按下喉膜麦克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门外。
正准备架设掷弹筒的抗联连长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
满院子的尸体。
那个穿着白色防寒服的男人,正用日军大尉的军服擦拭着一把日本军刀。
没有活口。
没有挣扎。
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教官……这……”连长咽了口唾沫。
“留一个班看着机枪,剩下的人,去把粮库的锁砸了。”
陈烈将擦干净的军刀随手扔给连长。
“拿着,算是给兄弟们留个念想。”
半个小时后。
平阳县城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日伪军被肃清,城墙上换上了抗联的游动哨。
杨首长步履匆匆地赶到守备司令部的后院。
那里,是整整三个并排的大型砖木结构仓库。
大门已经被战士们用铁锤强行砸开。
火把的光芒照进仓库深处。
跟在杨首长身后的赵政委,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没有空荡荡的绝望。
堆积如山的麻袋,像小山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直顶到仓库的天花板。
赵政委拔出匕首,随手在一个麻袋上捅了一下。
白花花的大米,混着颗粒饱满的黄豆,如同瀑布一样流了出来,洒满了地面的青砖。
“老杨……”
赵政委捧起一把白米,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这是粮食……全都是细粮!”
“这里头,少说有几十万斤啊!”
杨首长双手发颤,抓起一把米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连带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鬼子搜刮了咱们东北老百姓一秋天的血汗,全存在这儿了!”
“有了这些粮食,有了陈老弟弄来的棉衣和武器。”
杨首长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中默默点烟的陈烈。
他大步走过去,没有握手,而是郑重其事地,向着陈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老弟,抗联这几千号兄弟的命,你救活了!”
陈烈吐出一口蓝灰色的烟雾,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躲避这个军礼。
“粮食只是基础,首长。”
陈烈将烟头按灭在满是弹孔的青砖上,抬头看向长白山的方向。
“吃饱了,穿暖了。”
“接下来,就该让山里那三万头乱转的瞎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了。”
这片白山黑水,从今夜起,彻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