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的白刃战,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没有了震天的喊杀声,只有利刃切开防寒服、刺穿血肉的沉闷“噗嗤”声。
受过陈烈特训的抗联尖刀连,手持三棱军刺,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挡,贴身,突刺。
再复杂的日式拼刺术,在这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三个动作面前,都显得花里胡哨、破绽百出。
“退!快退!”
日军的阵型被彻底撕裂。
那些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关东军精锐,终于在持续放血的恐惧中崩溃了。
他们扔下引以为傲的三八大盖,连滚带爬地往山林深处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陈烈甩掉军刺上的血珠,漆黑的双眸在混乱的战场上冷冷扫过。
头盔下的热成像夜视仪,自动过滤了地上那些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的视线,越过溃逃的败兵,死死锁定在百米外的一处凸起的雪岩上。
那里,站着一个披着呢子大衣的日军军官。
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火光下反着黯淡的冷光。
第三步兵大队的大队长,石田少佐。
石田少佐看着兵败如山倒的部下,眼角的肌肉狂乱地抽搐着。
完了。
全完了。
他的满编大队,在今晚这场莫名其妙的夜袭和近身肉搏中,连抗联的指挥部都没摸到,就被人像杀猪一样宰了个干净。
“大队长阁下!支那人杀过来了!快撤吧!”
两名亲卫死死拽着石田的胳膊,满脸惊恐地向后拖拽。
“撤?”
石田少佐反手一巴掌,将亲卫扇翻在雪地里。
他拔出腰间那把祖传的将官刀,刀锋指着正在单方面屠戮的大壮等人,眼底满是困兽犹斗的疯狂。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玉碎,绝不后退!”
潜台词很明显。
跑不掉了。
外围的退路早就被这群神出鬼没的抗联部队用诡雷和冷枪封死了,现在把后背露给对方,只会死得毫无尊严。
倒不如拼死换一个,保全体面。
石田少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盯住了正缓步走来的那个男人。
纯白色的极地伪装服,没有任何军衔标志。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亡压迫感,却让石田少佐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那个传说中的“影子护卫”。
那个凭一己之力,摧毁了镜泊湖车队、炸塌了黑风口坦克的男人!
陈烈没有跑。
他踩着被鲜血浸透的冻土,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
周围溃逃的日军士兵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活阎王,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根本不敢向他举枪。
“你,就是这支抗联队伍的尖刀?”
石田少佐上前一步,双手举刀,摆出剑道中段的起手式。
“我是大日本帝国关东军,第三步兵大队大队长,石田龙一。”
“阁下,报上你的名字!我石田,不杀无名之辈!”
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
但他微微发抖的刀尖,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陈烈停下脚步。
距离石田,只有不到五米。
他看了一眼石田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将官刀,又看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那面护心铜镜。
“你废话太多了。”
陈烈声音冷若寒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带着你的名字,去地狱里报到吧。”
“八嘎呀路!”
石田少佐被这种无视的傲慢彻底激怒。
他咆哮一声,双脚在雪地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借着地势的落差,高高跃起。
“迎风一刀斩!”
将官刀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由上至下,朝着陈烈的面门狠狠劈落!
这一刀,凝聚了石田少佐毕生的功力,甚至超越了他平时的极限。
他有信心,就算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钢板,也能被他一劈为二。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陈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退。
在刀锋距离头顶不足十公分的瞬间。
陈烈的左脚突然向外侧滑出半步,上半身以一个违背人体物理常识的角度,诡异地向右侧一偏。
“唰!”
锋利的刀刃贴着陈烈的鼻尖劈下,狠狠砍在冻土上,崩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砍空了。
石田少佐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中门大开!
“就这点能耐?”
死神般的呢喃,在石田的耳边炸响。
陈烈右臂肌肉骤然绷紧,战术服下的基因潜能被瞬间催发到极致。
反手紧握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芒。
“噗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阻碍感。
那层曾替石田挡过两次流弹的黄铜护心镜,在现代特战军刺的破甲棱锋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棱军刺直接贯穿了护心镜,精准无误地捅进了石田少佐的左侧胸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刺透肋骨。
绞碎心脏。
刀锋去势不减,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砰!”
强大的贯穿力,带着石田少佐一百多斤的身体向后倒飞,最后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上!
石田少佐双手死死抓着胸前那把黑色的军刺握把,双眼外凸,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三棱军刺独有的放血槽,已经将大量的空气倒灌进他的胸腔。
鲜血顺着血槽,犹如泉涌般喷在雪地上,冒出阵阵白色的热气。
“我说了。”
陈烈松开握着军刺的手,冷眼看着被钉在树上抽搐的日军大队长。
“在我这里,不接受投降,也不需要俘虏。”
石田少佐的瞳孔迅速涣散,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
仅仅一击。
一个满编大队的最高指挥官,就这么像只臭虫一样,被钉死在了异国他乡的树干上。
那两名瘫在雪地里的亲卫,裤裆里瞬间渗出了一股骚黄的液体。
他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大壮端着微冲,从侧面走出来,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两名亲卫的后脑勺瞬间炸开,扑倒在雪地里。
“教官,这老小子还挺沉。”
大壮走上前,一脚蹬在树干上,双手握住军刺的刀柄,猛地一拔。
“扑通。”
石田少佐的尸体滑落在地。
大壮顺手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将官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咧嘴一笑。
“这铁片子不错,拿回去给老王头融了,能打十几个好雷的破片。”
陈烈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转过头,看着山谷下方。
失去指挥的日军残部,已经被抗联战士们彻底包围。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垃圾时间。
“穷寇莫追。”
陈烈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后方指挥部。
“首长,第三大队已被全歼。”
“立刻命令各连打扫战场,收集弹药和补给,半小时后,撤出这片区域。”
步话机那头,杨首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但也透着一丝清醒的凝重。
“陈老弟,干得漂亮!”
“但我刚收到情报,鬼子的后续大部队听到交火声,已经加快速度朝这片山坳扑过来了!”
“他们的山炮联队,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完成阵地展开!”
“让他们展。”
陈烈随手抓起一把雪,擦掉战术手套上的血迹,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更大猎物时的冷芒。
“没有前锋给他们探路,这片林子,就是他们的瞎子谷。”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密林。
“合围的口子已经撕开了。”
“今晚的开胃菜吃完了,接下来,该给关东军的主力上正餐了。”
陈烈的目光穿透风雪,看向了东方。
那里,是日军补给线和重炮阵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