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腹地。
黑风口西侧的无名山谷里,日军第三师团的前锋联队,此刻正陷入了建制崩溃前的边缘。
“生火!把所有的木头全给老子点着!”
鬼子中佐坐在简易的行军帐篷里,浑身抖得像筛糠,那双原本握着指挥刀的手,已经肿得像紫色的红薯,连枪栓都握不住了。
“长官,这地方是风口,生火等于给抗联的冷枪手报点啊!”副官带着哭腔,半个身子缩在皮褥子里,怀里死死抱着个灌了热水的军用水壶。
“报点?不生火,天亮前帝国两个中队的勇士全得变成冰疙瘩!”
中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行军箱,眼珠子瞪得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尖利刺耳。
“工兵联队在老鸹岭被那些拌发雷炸成了残废,主力部队的重炮在后头陷在雪坑里走不动。”
“我们现在是一只掉进冰窟窿里的丧家犬!”
“生火!这是命令!”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战术隐蔽,什么灯火管制,全成了擦屁股的废纸。
几十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很快在山谷低洼处被强行点燃。
火光冲天,把整座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以为,那跃动的火焰是救命的稻草。
却不知道,在上方黑漆漆的雪线高处,那是一排排清晰得扎眼的移动热源靶子。
山谷上方,两侧高耸的陡峭悬崖边缘。
三百名抗联战士,正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静静地趴在齐腰深的雪窝子里。
大雪已经把他们的后背彻底盖住,远远看去,这里只有一堆堆隆起的自然雪丘。
没有一个人发抖,没有一个人咳嗽。
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没有,因为陈烈根本没让他们带畜生上来。
战士们身上穿的,是国家通过双穿系统空投过来的顶级极地防寒服。
脚上是特制的极地防冻军靴,连袜子都是带自发热涂层的硬货。
在这连骨头都能冻裂的零下四十度里,这群曾经吃草根、棉絮的抗联硬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稳如泰山”。
他们就这么趴着,整整四个小时,纹丝不动。
“排长……俺手心出汗了。”
一连的雪坑里,一个新兵蛋子把脸贴在步枪的机匣上,压低了声音冲着旁边的大壮嘀咕。
“出汗就往衣服里蹭,别把汗水弄到枪栓上,当心冻死拉不开。”
大壮趴在雪里,半张脸护在防寒面罩底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山谷底下的篝火堆。
“教官说了,还有半个点,等鬼子的火堆卸了劲,咱们就下去进货。”
新兵看着大壮那稳如磐石的身子,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
四个小时。
在这种鬼天气里趴四个小时不活动,搁以前,这三个连当场就能冻死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得废掉手脚。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怀里那几枚陈式破片手雷,冰冷的铁壳子甚至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热。
国家给的本钱,太足了。
防线最中央,制高点的玄武岩后。
陈烈伏在光学伪装毯下方,手中的现代高精狙已经调整好了风偏和俯角。
他拉下热成像夜视仪。
瞄准镜的红外视野里,山谷里的鬼子兵正在像一群密密麻麻的红色蠕虫。
随着夜色加深,那些红点的亮度和移动速度正在明显下降。
极寒正在抽干他们的生命力。
哪怕守着火堆,那些没有特效防冻装备的肉体,也已经在超低温的浸泡下走向了僵死。
“四个小时,耗光了他们最后的体能。”
陈烈修长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声音在微型耳麦里冷得像结了冰。
“大壮,猴子,带队滑下去。”
“占领两侧的风口,把口袋扎紧。”
“不留俘虏,不接受投降。”
“让他们在这白山黑水,彻底扎根。”
“是!”
步话机里传出几声短促的领命声。
下一秒,那三十道原本静止的雪丘,突然动了。
幽灵小队的队员们在军靴底下卡死冰刀,借助着陡峭的雪坡,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犹如三十道白色的流光,顺着山脊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三百名换装完毕的抗联战士,端着机枪和步枪,像一片静谧的白云,从两侧的悬崖边缘向下平推。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只有死神在暗夜里翻动账本的沙沙声。
凌晨三点半。
山谷中央的篝火堆已经开始黯淡,大块的木料烧成了通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光。
大部分鬼子兵已经熬不住了,抱着枪缩在火堆旁边,陷入了半冻半醒的昏迷状态。
负责放哨的四个哨兵,脸上的防寒面罩早就被呼出的冰碴子死死冻在了皮肉上,连转动脖子都觉得疼。
一个哨兵揉了揉红肿的眼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漆黑的老林子。
突然。
他看到前面的风雪中,似乎有几个纯白色的高大影子闪了一下。
“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哨兵脑子里那根被冻得迟钝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噗!”
五百米外的山头上,陈烈手中的大狙喷出了一道无声的火星。
瞬间击穿了那名哨兵的钢盔。
高能燃料在颅腔内起爆,那鬼子的脑袋像是个被摔碎的烂西瓜,红白相间的浆水在空中还没落地,就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直接冻成了冰晶。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雪地里,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另外三个哨兵甚至连同伴倒下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大壮那强壮得像铁塔一样的身躯,从他们身后的雪坑里暴起。
“哧嗤!”
两把三棱军刺同时出鞘,犹如毒蛇吐信,精准地从两名哨兵的后颈窝捅了进去,刀尖直接从喉结处穿出。
大壮双手猛地一拧,绞碎了他们的颈椎神经。
剩下那个哨兵刚一转头,猴子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下巴,左手扣住头盔,双臂发力猛地一错!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中,最后一个哨兵的脖子被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外围防线,在一分钟内被拔得一干二净。
“占领机枪位。”
大壮反手抹掉军刺上的冻血,一个滑行,直接翻进了鬼子用沙袋垒起来的重机枪阵地。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上,甚至还盖着鬼子机枪手的旧呢子大衣。
大壮一把扯掉大衣,双手死死握住了重机枪的推板大柄,将枪口对准了那几十堆挤满了敌人的篝火。
“兄弟们,把手雷都给我掏出来!”
大壮在频道里低吼。
“照着火堆中心,给老子狠狠地砸!”
山谷上方,三个连的抗联战士已经推到了距离火堆不到五十米的突击线上。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两枚冒着青烟的陈式手雷。
“放!”
“刺啦!”
摩擦引信拉动的微声在黑夜里连成了一片。
几百个丑陋的黑铁疙瘩,带着刺鼻的无烟火药味,犹如一场冰雹,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那些还在梦乡中的鬼子。
整座老鸹岭,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炸翻了!
几百枚高能破片手雷同时在狭窄的山谷底部起爆,那威力,不亚于一个正规重炮联队的一轮齐射!
“啊!敌袭!有炮击!”
那个侥幸没死的中佐冲出帐篷,迎接他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主力大队。
而是大壮亲自操纵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
重机枪发出沉闷而疯狂的咆哮。
大口径子弹在光滑的冰面上犁出一条条血沟,把那些企图拿枪反击的鬼子拦腰扫断。
“冲锋枪开火!压上去!”
猴子端着MP38,踩着冰刀在混乱的火海里全速滑行。
子弹倾泻。
在这个距离下,抗联战士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弹药充足的他们,直接用金属风暴将每一个试图站起来的红色轮廓生生撕碎。
雪地被鲜血融化,露出了下面焦黑的冻土。
陈烈提着那把高精狙,从山顶滑了下来,稳稳停在死尸堆满的谷底。
他看都不看那个被大壮一枪打烂了胸膛的中佐。
“清点弹药,把能用的卡车油料全抽出来。”
陈烈反手将军刺插回大腿侧面,眼神冷冽如旧。
“这只是高木的骨头渣子。”
他抬头看向老鸹岭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关东军三万大军的主力,正因为这边的连环爆炸,开始缓缓调整炮口。
“给杨首长发报。”
陈烈扯下沾着血的防寒面罩,吐出一口冰冷的白气。
“中路先锋已清。”
“大部队可以往西侧插了。”
“今晚,咱们要把这三万头畜生,全留在长白山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