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洞大本营。
那几十架用缴获的日军钢架和坚木拼成的雪橇,正停在洞口外围的平地上。
帆布一揭开,露出的是那五万套透着一股新鲜气味的新棉服。
不是伪军身上那种掺了烂芦花的劣质棉袄,也不是那种甚至没法遮风的破布烂衫。
而是实打实的加厚棉花,针脚细密,袖口做了紧固处理,甚至连领口处都缝上了一圈厚实的兔毛。
“这……这是给俺们穿的?”
一个满脸冻疮、双脚早已溃烂的抗联老战士,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在那昂贵的军大衣前猛地缩了回去,生怕自己手上的泥垢弄脏了这么好的东西。
“摸吧,摸不坏。”
大壮站在雪橇旁,一把扯出一件大衣,直接披在了那个老战士的身上。
“教官说了,这些都是鬼子还没来得及穿上身的宝贝,现在是咱们的了。”
“穿上它,活下去。”
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见过战场上的地狱,见过那些还没等到冲锋,就缩在雪堆里活活冻成冰棍的先辈。
而现在,这些崭新的军服,就像是一道能把冰原撕开的裂口。
“暖和……太暖和了……”
老战士把那张长满冻疮的脸埋在毛领子里,整个人止不住地战栗,眼泪珠子顺着那道干裂的口子,直接滚到了大衣上。
周围,欢呼声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三千多名在这深山老林里苦苦支撑的汉子,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呐喊。
不只是棉服。
后续的几辆卡车上,成箱的磺胺粉、阿司匹林,甚至是几大箱还在冒着冷气的牛肉罐头,被源源不断地搬运下来。
抗联的后勤部,已经忙成了乱麻。
但这乱,是充满活力的乱。
杨首长站在洞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镜泊湖带回来的战报。
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在那些棉衣上停留,而是落在了站在远处的陈烈身上。
陈烈此刻正靠在卡车的引擎盖上,用战术润滑油擦拭着那把配备穿甲弹的重狙。
他的神色冷漠,仿佛这一切足以让全军痛哭流涕的收获,与他无关。
“老赵,你觉得陈教官这把刀,还能锋利多久?”杨首长低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种难言的复杂。
“不知道。”
赵政委看着那个男人冷峻的侧脸,轻声说道。
“但他这一刀砍下去,鬼子的命脉就得断一截。”
“这次,关东军的铁壁合围,怕是要被他从正面捅穿了。”
陈烈确实没打算休息。
他知道,这批物资只会让鬼子更加发疯。
三万人的冬季大讨伐,不是闹着玩的。
“陈烈。”
顾晓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从哈尔滨发来的电文。
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但眼神却透着坚定。
“关东军司令部彻底疯了。”
“中转站和镜泊湖的事,让他们在内部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绝密搜查令。”
“他们不仅撤换了牡丹江防线的所有守备官,还从奉天直接调动了他们的‘冬季清剿部队’,一共两万精锐,外加三个重炮联队。”
顾晓梦停顿了一下,声音沉重到了极点。
“他们要把长白山,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死地。”
陈烈擦枪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符。
冷笑一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炉。
“两万?外加三个炮联队?”
“正好。”
陈烈转过头,看着顾晓梦。
“帮我传个信,告诉那个躲在奉天大和旅馆里的高官,这场春季扫荡,我接了。”
“这一次,我不止要送他们棉服,还要送他们一场。”
“足以葬送他们整个关东军指挥系统的,真正的大戏。”
他将大狙归位,背上战术包,大步朝着营地的暗哨位置走去。
“大壮,清点弹药,把咱们自制的破片手雷全给老子带上。”
陈烈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冰冷。
“接下来。”
“咱们不去躲了。”
“咱们要把这长白山,变成鬼子的绞肉机。”
营房内。
抗联的新兵们已经换上了新棉服,一个个挺胸抬头,看着手里那杆刚保养过的步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们不再是衣衫褴褛的乞丐,而是一支拥有了正规编制、弹药充足的钢铁之师。
杨首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热血仿佛回到了当年。
他看着陈烈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任”的光芒。
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给这支绝望的军队,不仅仅是棉服,更是重新点燃的希望。
“首长,陈教官他又出去了?”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看着陈烈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忧。
“他去给咱们开路了。”
杨首长点燃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口沉重的烟雾在冷空气中久久不散。
“记住了。”
“今晚之后,咱们抗联只有打胜仗的规矩,再也没有被鬼子撵着跑的说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陈教官在那儿,咱们就敢跟鬼子磕碎牙!”
夜色渐浓。
长白山的深处。
陈烈带领着幽灵小队,正沿着那条冰封的铁路线,向着日军即将开赴的封锁线奔袭。
他没有使用RPG,也没有带云爆弹。
他只是背着那把配备了夜视系统的现代狙击步枪,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寻找着那些日军大部队的火炮阵地坐标。
这是他给关东军准备的第二份大礼。
两万人的大讨伐?
在单兵爆爽的降维打击面前,两万人的军队,不过就是两万个移动的活靶子罢了。
他要用手中的这把刀,将这场讨伐,变成鬼子指挥部最绝望的噩梦。
“快了。”
陈烈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岩上。
山脚下,几千个火把正星星点点地向着长白山方向涌动。
是鬼子的前锋部队。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正迈进一个什么样的深渊。
“教官。”
大壮压低身子爬了上来,手里的微冲已经换上了特制的穿甲弹。
“咱们的兵力只有三十人,鬼子一个前锋就有五百多号人,这怎么打?”
“还是老规矩。”
陈烈将枪管架在一块冻石上。
“斩首。”
他通过瞄准镜,直接锁定了那个骑着东洋马、挥舞着军刀的日军大队长。
“只要把这只带头的猪宰了,剩下的那一千人,就全是一群没头苍蝇。”
“准备。”
陈烈食指轻轻扣向扳机,那双瞳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空气凝固了。
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只有风雪划过枪管的声响。
“砰!”
一颗带着旋转膛线气流的子弹,瞬间撕裂了五百米的寒冷,精准地将那个鬼子大队长的脑袋掀开了一个血洞。
黑夜,再次被杀戮点燃。
陈烈放下枪。
看着山下那瞬间混乱成一片的阵地,嘴角扯出一抹冷血的弧度。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