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
陈烈没有惊慌,连踩油门的脚掌都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颤动。
“教官!前头的铁王八转头了!”
对讲机里,大壮的低吼声带着一丝紧绷的战意。
“跨斗摩托的残骸没遮住,被探照灯扫着底盘了!”
两公里外。
车队正前方的九四式装甲车内。
带队的日军步兵大队长黑田少佐,正死死盯着探照灯反光镜里折射回来的画面。
更让黑田瞳孔地震的,是第五十辆卡车的驾驶座上,坐着的根本不是穿着黄皮军装的伪军!
而是一团融入风雪的纯白色!
“八嘎呀路!”
黑田少佐瞬间从副驾驶上弹了起来,脑袋狠狠撞在装甲车的铁皮顶上,他也顾不上疼,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对着驾驶员疯狂嘶吼。
“敌袭!后面的五辆物资车被劫持了!”
“拉响防空警报!全军停止前进!”
驾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红色的警报按钮上。
“呜!”
防空警报声,瞬间撕破了镜泊湖上空的寂静!
“敌袭!有游击队!”
“快起来!拿枪!”
原本还在车厢帆布底下缩着脖子打盹的日军士兵,瞬间被警报惊醒。
长年累月的军事训练,让这群关东军精锐形成了本能的肌肉反应。
前面四十五辆卡车的后挡板被齐刷刷地踹开。
成百上千名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犹如被捅了窝的马蜂,嗷嗷叫着从车斗里往下跳。
然而。
他们忘记了一件最致命的事情。
这里不是坚实的陆地,而是深冬时节冻得比钢铁还要光滑的镜泊湖冰面!
“哎哟!”
“八嘎!太滑了!”
第一个跳下车的鬼子军曹,军靴的硬胶底刚一接触冰面,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下巴重重磕在冰渣子上,满嘴的牙顿时碎了一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日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从车上跃下,然后毫无悬念地在光滑的冰面上摔成一团。
有人手里的步枪走了火,一发子弹胡乱射上夜空;有人为了稳住身形,死死抱着同伴的大腿,结果两个人一起滑进了车底。
原本严整的关东军步兵大队,在落地的瞬间,就变成了一群在溜冰场上出洋相的滑稽小丑。
但这滑稽的场面背后,却透着浓烈的杀机。
黑田少佐一脚踹开装甲车的顶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举着望远镜怒吼。
“不要乱!不要乱!”
“机枪手就位!掷弹筒准备!”
“一中队、二中队,从两侧包抄!把那五辆车给我围起来!”
“这帮不知死活的支那老鼠,居然敢在冰面上劫大日本皇军的车队!”
“我要把他们全扒了皮!”
冰湖后方。
陈烈看着前方瞬间乱成一锅粥的车队,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讥讽。
“教官,鬼子全下车了!”
大壮在对讲机里大声请示,手里的微冲已经推上了膛。
“既然灯亮了,潜杀结束。”
陈烈的声音穿透电波,带着一种能让血液沸腾的绝对镇定。
“转为阵地战。”
“踩死离合,打满方向盘!”
“结阵!”
命令下达的瞬间。
陈烈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左脚重重点在刹车和离合的边缘。
双手犹如幻影般将沉重的卡车方向盘向左打死!
十几吨重的钢铁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瞬间失去了直线抓地力!
一个完美的冰面九十度甩尾漂移!
与此同时。
大壮、猴子等人驾驶的第四十六至四十九辆卡车,在基因药剂强化过的恐怖反应速度下,完美复刻了陈烈的动作。
“嘎吱!砰!”
五辆重型卡车,首尾相接,在短短三秒钟内,硬生生在空旷的冰面上拼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钢铁堡垒!
“下车!”
陈烈一脚踹开驾驶室的车门,翻身跃下。
脚下的战术冰刀稳稳地扎在冰层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打滑。
三十名幽灵队员犹如三十只灵巧的雪豹,迅速从各自的位置滑行到卡车防线后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
“教官,鬼子压上来了!”
猴子趴在轮胎后方,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五百米外。
几百个终于勉强稳住身形的鬼子兵,正端着刺刀,像一群黑色的蚂蚁,踩着碎步,小心翼翼地向着钢铁防线逼近。
黑田少佐站在装甲车上,看着那五辆突然横过来的卡车,气得浑身发抖。
“狡猾的支那人!他们想依托车体打防御战!”
旁边的副官急忙建议:“大队长,让重机枪开火吧!或者用掷弹筒把那几辆车炸烂!”
“八嘎!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黑田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官的脸上,怒吼道。
“那里面装的是五万套满洲国军的越冬棉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坏了物资,你我都得切腹向司令官谢罪!”
黑田抽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不许用重火器!”
“步兵冲锋!用刺刀把那些老鼠从车底盘底下挑出来!”
在黑田看来,对方不过是小股的游击队,哪怕占据了车辆做掩体,在帝国皇军绝对的人数碾压下,也只有被屠戮的份。
“板载!”
接到命令的日军步兵,立刻放弃了开枪,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开始在冰面上加速冲刺。
虽然冰面湿滑,但几百人同时冲锋的压迫感,依然足以让人胆寒。
卡车防线后方。
大壮死死捏着冲锋枪的握把,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教官,打不打?”
“冲锋枪射程不够。”
陈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后挡板前。
那是他们从老龙头战场缴获后,一直藏在杂物底下的“硬货”。
“哗啦!”
陈烈一把掀开防水油布。
几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箱暴露在空气中。
陈烈一拳砸碎了木箱的锁扣,单手从里面提出了一把造型粗犷、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重火器。
捷克式轻机枪!ZB-26!
这是抗日战场上,火力压制最凶悍的单兵利器!
“猴子,开箱。”
陈烈将五个装满子弹的二十发直弹匣拍在引擎盖上。
“机枪给我架上。”
陈烈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屠夫看待猪羊的冷漠。
“这帮畜生投鼠忌器,不敢用炮炸咱们的掩体。”
“那就让他们尝尝,没有掩体的肉体,是怎么被金属撕碎的。”
三百米。
两百米。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小队长,甚至已经能看到卡车轮胎后方那一抹白色的衣角。
“活捉他们!冲上去!”小队长兴奋地挥舞着军刀。
一百五十米!
陈烈的眼神瞬间凝固成针芒。
食指毫不犹豫地死死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一条长长的火舌,从卡车的缝隙中喷吐而出。
“噗!噗!噗!”
7.92毫米的全威力步枪弹,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杀伤力恐怖到了极点。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鬼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撕扯开来。
那个挥舞着军刀的小队长,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两截,断裂的军刀打着旋飞出十几米远。
血雾在冰面上轰然炸开!
子弹穿透第一具人体,余势不减,继续贯穿了后面两个鬼子的胸腔。
“啊!”
“是机枪!隐蔽!快隐蔽!”
后方的日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趴下。
可这是在光滑的冰面上!
他们脚下根本站不稳,一趴下就顺着惯性往前滑,直直地滑进了陈烈构建的死亡交叉火力网中。
“换弹匣!”
陈烈头也不回,大吼一声。
旁边的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拔下打空的弹匣,将一个满装弹匣狠狠拍进机枪的插槽。
“咔哒!”
火力仅仅停顿了不到两秒钟,狂暴的金属风暴再次倾泻而出。
“哒哒哒!”
枪口犹如长了眼睛,专门朝着鬼子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扫射。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在冰面上,针对活体目标的单方面屠杀。
短短一分钟。
第一波冲锋的日军中队,一百多号人,犹如被割倒的韭菜,成排成排地倒在了冰冷的镜泊湖上。
鲜血,彻底染红了这片青黑色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