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喝茶,聊湖广的见闻,聊朝堂的局势,聊谭安的教育,聊苏静姝的身体。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谭弘毅送岳父回房,走到门口,苏文华忽然回过头来。
“子恒。”
“岳父?”
“谢谢你。”
谭弘毅一愣:“谢什么?”
苏文华笑了,拍拍他的肩。
“谢谢你,让静姝过得这么好。”
谭弘毅心中一暖,深深一揖。
“岳父放心,我会一直对她好。”
苏文华点点头,转身进了房。
谭弘毅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十一月初的月亮,弯弯的,像一只小船,挂在光秃秃的银杏树梢头。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岳父岳母来了,这个家,终于团圆了。
他转过身,往后院走去。
苏静姝已经送走了母亲,正靠在床头等他。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轻声道:“爹睡了?”
谭弘毅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睡了。”
苏静姝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弘毅,今天谢谢你。”
谭弘毅笑了:“谢什么?”
苏静姝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翌日清晨,谭府后院的喜鹊叫得格外欢实。
苏静姝天不亮就醒了,挺着大肚子,指挥碧桃和小翠收拾屋子、准备茶点。李氏心疼女儿,让她歇着,她不听,非要亲力亲为。
“嫂子今天要来,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乱糟糟的。”苏静姝一边说,一边扶着腰,慢慢走到桌边,把花瓶摆正了又摆。
李氏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呀,都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要强。”
苏静姝笑了,挽着母亲的胳膊:“娘,您坐着歇会儿。这些事有下人呢,我就是看看。”
李氏摇摇头,由她去了。
辰时刚过,院门口就传来了马车声。
苏明远一身崭新的石青色官袍,头戴乌纱,腰佩银鱼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芷兰,手里牵着苏安。小家伙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走着,但眼睛一直在东张西望。
苏文华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听到动静,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爹!”苏明远一进门,看到父亲鬓角的白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儿子不孝,让您和娘担心了。”
苏文华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满是欣慰。儿子比离京时黑了些,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
“好,好。”苏文华拍拍他的肩,声音有些发颤,“在京城好好干,别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别辜负了子恒的提携。”
苏明远点头:“儿子明白。”
李氏从后堂出来,一看到儿子,眼眶就红了。苏明远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娘,您别哭,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氏擦了擦眼角,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周芷兰和苏安,这才破涕为笑:“好,好。一家人齐了。”
周芷兰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公婆行了礼:“爹,娘,一路上辛苦了。”
李氏拉着她的手,笑道:“不辛苦。倒是你,跟着明远东奔西走的,受累了。”
周芷兰摇摇头,笑道:“娘说哪里话。这是儿媳分内的事。”
苏安站在一旁,仰着脸看着爷爷奶奶,有些怯生生的。苏文华蹲下身,朝他招手:“安哥儿,过来,让爷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