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她母亲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浓淡不均,显然老人家写得很吃力。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牵挂。
“静姝吾儿:见字如面。你爹和我身体都好,不必挂念。你怀了孩子,要好好养着,别操劳。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来京城看你们。月饼和桂花糕是娘亲手做的,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苏静姝读着读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把墨迹洇开了。
“爹娘说,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就来看我们。”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谭弘毅,声音哽咽,“弘毅,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来了。”
谭弘毅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柔声道:“这是好事,哭什么?”
苏静姝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高兴。高兴还不行吗?”
谭弘毅笑了,站起身,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信里还说了什么?”
苏静姝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读。
“你爹最近身体好多了,能吃能睡,还下地干了些活。我跟他说,你年纪大了,别逞强。他不听,非要下地,说闲着难受。我也管不了他,由他去吧。”
苏静姝读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爹还是那样,闲不住。”
谭弘毅也笑了:“岳父是个勤快人。在湖广的时候,他就闲不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要么下地,要么喂鸡,要么修修房子。我去了,他都不肯歇着。”
苏静姝点点头,继续往下读。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你寄来的东西收到了,你爹高兴得跟孩子似的,拿着那些京城的东西看了又看,舍不得吃。我说他,你女儿孝顺你的,你就吃呗。他说,留着慢慢吃。”
苏静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给安儿做了一件小褂子,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做了几件小衣裳。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按男女都能穿的样式做的。你娘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苏静姝放下信,对碧桃道:“快去,把信使带来的东西搬进来。快!”
碧桃应了一声,带着小翠去了。不一会儿,几个下人抬着两只大箱子进来了。箱子是竹编的,外面裹着油布,防潮防虫。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有腊肉、腊鱼、干笋、香菇、红薯粉,还有一大包桂花糕和月饼。
最上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
苏静姝拿起一件,展开来。是一件淡蓝色的小褂子,棉布的,软软的,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不算细密,但每一针都很认真,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这是娘做的。”苏静姝抚摸着那件小褂子,眼眶又红了,“真好看。”
谭弘毅接过小褂子,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岳母的手艺,一直这么好。当年在龙源,安儿出生的时候,她也做了好几件寄过来。安儿穿着可合适了。”
苏静姝又拿起一件,是一件粉红色的小褙子,领口绣着一朵小荷花,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这件是给女儿的。”苏静姝将小褙子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眼中满是温柔,“娘说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按男女都能穿的样式做的。可这件粉红色的,明明就是给女孩子的。”
谭弘毅笑了:“岳母心里,怕是盼着是个外孙女呢。”
苏静姝点点头,将那些小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等孩子出生了,就穿这些。娘做的,比外面买的好。”
谭弘毅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傍晚,谭安从学堂回来了。
小家伙一进院子,就看到廊下摆着两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东西。他好奇地跑过去,踮着脚尖往里看。
“娘,这是什么?”
苏静笑着招手让他过来:“是你外公外婆寄来的。有腊肉、腊鱼、干笋,还有给你做的小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