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宁波外海。
天色微明,海面上雾气蒙蒙。
俞大猷站在旗舰船头,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北方。
四十四艘鹰船分成三列,静静地漂在海面上。船上的火炮已经装填完毕,火铳手们蹲在船舷两侧,等待着命令。
“来了。”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黑点。
越来越多。
五十艘倭船,五艘红毛夷战船,浩浩荡荡地驶来。
俞大猷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令:各船准备。等我号令,一齐开火。”
倭寇和红毛夷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他们大摇大摆地驶过来,以为还能像往常一样,冲到岸边烧杀抢掠。
等他们进入射程,俞大猷猛地挥手:
“开火!”
“轰!轰!轰!”
四十四艘鹰船同时开火!火炮的怒吼声震天动地,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船!
倭寇的船大多是小型快船,哪经得起这样的轰击?几艘冲在最前面的,当场被炮弹击中,船身碎裂,倭寇纷纷落水。
红毛夷的战船皮糙肉厚,扛住了第一轮炮击。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击,第二轮炮击又到了。
这一次,鹰船上的火铳手也开始射击。船舷两侧的射孔里,火铳齐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红毛夷的甲板上。
红毛夷的士兵成片倒下。
“还击!快还击!”红毛夷船长嘶吼着。
但他们的火炮射程不如鹰船,打出去的炮弹落在海里,根本够不着。
俞大猷站在船头,冷冷看着这一切。
“第三轮,放!”
又是一轮炮击。
红毛夷战船的桅杆被打断,船舷被轰出大洞,开始进水。
“撤!快撤!”
剩余的倭船和红毛夷战船拼命调头,往北逃窜。
但俞大猷哪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追!”
四十四艘鹰船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艘红毛夷战船被击沉时,海面上已经漂满了破碎的船板和尸体。
倭寇和红毛夷联军,彻底溃败。
五十艘倭船,被击沉三十二艘,俘虏十五艘,只有三艘侥幸逃脱。
五艘红毛夷战船,被击沉四艘,俘虏一艘。
倭寇死伤两千余人,被俘八百余人。红毛夷死伤三百余人,被俘五十余人。
而俞大猷这边,只损失了三艘鹰船,伤亡不到两百人。
这是昭元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海战大捷。
消息传回宁波,全城沸腾。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那些曾被倭寇祸害过的人家,更是跪地痛哭,磕头谢恩。
行辕里,谭弘毅收到战报时,正跟沈均讨论新式火炮的改进方案。
他看完战报,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俞将军打得好。”他把战报递给沈均,“这一仗打完,东南至少能太平五年。”
沈均接过战报,越看越心惊。四十四艘鹰船,对阵五十多艘倭船和五艘红毛夷战船,居然打出这样的战果?
“大人,咱们赢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赢了。”谭弘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远处,隐约传来百姓的欢呼声。
他知道,这一仗的意义,远不止是打赢了一场海战。
从此以后,东南沿海的格局,彻底改变了。
倭寇元气大伤,没有十年恢复不过来。
红毛夷的野心,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海耗子”,也该掂量掂量,自己还有没有胆子继续跟朝廷作对。
“传令俞将军,”谭弘毅转身,“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所有俘虏,严加审讯。红毛夷那边,问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还有多少人。”
石柱领命而去。
谭弘毅重新看向窗外。
海面上,夕阳西下,晚霞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