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陡峭,战马跑不快。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
突然,一支箭射中了他胯下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一软,直接把呼延灼甩了出去!
呼延灼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一块巨石,眼前发黑。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胡大勇的追兵已经到了三十步外。
完了。
这次真完了。
呼延灼闭上眼睛,等待那最后一刀。
“住手!”
一声大喝响起。
胡大勇一愣,只见山路的另一头,又冲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人,穿着北羯贵族的服饰,独臂,独眼,正是右贤王的使者铁木尔!
他身后,是五百慕容部的骑兵!
“左贤王!”铁木尔喊道,“右贤王命我前来接应!快上马!”
呼延灼愣住了。
慕容垂……来接应他?
这是什么情况?
但时间不容他多想。追兵已到,不管慕容垂安的什么心,先跑再说。
他踉跄着爬起来,被铁木尔的人扶上一匹新马。
“快走!”铁木尔吼道,“我们来断后!”
慕容部骑兵冲下山坡,与胡大勇的追兵绞杀在一起。
呼延灼被几个慕容部亲卫护着,继续往北逃窜。
身后,杀声震天。
他心中满是疑惑。
慕容垂为什么要救他?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内奸?
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呼延灼想不明白,但此刻活命要紧。
他拼命催马,一路向北狂奔。
龙源城头,谭弘毅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大人,左贤王跑了!”谭弘业急道,“胡大勇的人被慕容部挡下了!”
“我知道。”谭弘毅淡淡道,“让他跑。”
谭弘业一愣:“大人,为什么?”
“因为死在龙源,他还能当个‘英勇战死’的英雄。”谭弘毅道,“逃回去,死在慕容垂手里,或者被慕容垂当作礼物送给咱们——”
他顿了顿,冷笑:
“那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谭弘业恍然大悟。
“传令韩猛,”谭弘毅又道,“带五百骑兵,装作追击的样子,但别追太紧。要让他觉得,自己能逃回去。”
“然后呢?”
“然后……”谭弘毅望向北方,“等慕容垂的消息。”
他转身,看向城下堆积如山的北羯尸体,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龙源军,看向那些被押解着的俘虏。
这一战,毙敌两万余,俘虏八千,缴获马匹物资无数。
左贤王主力,全军覆没。
黑水部的脊梁,被打断了。
接下来——
是该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传令全军,”谭弘毅声音清朗,“今晚犒赏三军。杀牛宰羊,大摆宴席!”
城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谭大人万岁!”
“龙源万岁!”
欢呼声穿透硝烟,回荡在龙源城上空。
而百里之外,呼延灼正在仓皇北逃。
……
龙源城头的庆功宴刚刚摆上酒肉,谭弘毅已经带着三百精锐骑兵悄然出城。
谭弘业追上来时,谭弘毅正在城门口调整马镫。他的坐骑是一匹缴获的北羯良驹,通体漆黑,只有四蹄雪白。
“大人,您这是……”谭弘业满脸震惊。
“追。”谭弘毅只吐出一个字,翻身上马。
“可是将士们还在庆功……”
“庆功什么时候都可以。”谭弘毅打断他,“杀左贤王的机会,只有现在。”
他看向身后那三百骑兵。这些都是从鹰眼和弘毅营中精选出来的好手,每人配一匹战马、一匹驮马,携带十天的干粮和充足的弹药。
“左贤王逃了多久?”
“两个时辰。”谭弘业道。
“两个时辰,按北羯溃兵的速度,最多跑出五十里。”谭弘毅一抖缰绳,“现在追,天亮前能咬住尾巴。”
三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