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老鹰沟。
一队约十余人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棉袍、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正是何管家。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打扮的壮汉,还有两个穿着巡检司服饰的“官差”——是周茂才安插在边市的人。
一行人警惕地观察四周,见沟底果然堆着皮货包,这才下马。
何管家走到皮包前,踢开一个,露出里面的皮甲,又抽出一把弯刀看了看,满意点头:“货对。钱掌柜呢?”
“钱掌柜”从一块大石后转出来——当然,是石柱假扮的,脸上抹了灰,粘了假胡子。
“何管家,货在这儿。”石柱压低声音,“苏家那边,我已打点好了。待会儿咱们‘查获’后,按周大人的意思,直接押送府城?”
“自然。”何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等大功,需由周大人亲自审结。放心,答应你们的银子,一个子儿不会少。”
他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巡检官差”便上前,装模作样地查验皮甲弯刀,又拿出纸笔“登记造册”。
就在此时——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哨音响彻山谷!
“不好!有埋伏!”何管家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沟顶两侧,数十支火铳同时开火!“砰砰砰”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弹丸打在众人脚边泥土上,溅起一片烟尘——这是警告射击。
紧接着,弓弩齐发,箭雨覆盖了沟底唯一两条退路。
谭弘业站起身,手持铁皮喇叭,声如洪钟:“下面的人听着!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何管家带来的家丁还想抽刀,但看着居高临下的弓弩和火铳,终究没敢动。
那两个“巡检官差”却突然转身,想往马上跑。
“拿下!”谭弘业一声令下。
沟顶垂下数条绳索,十余名团练兵如猿猴般滑下,刀光闪处,两个“官差”被砍翻在地——没死,但腿已断。
何管家腿一软,跪倒在地:“好汉饶命!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石柱撕下假胡子,走到他面前,冷笑:“奉谁的命?周茂才的命?”
何管家抬头,看清石柱的脸,顿时瘫软如泥。
当日午后,龙源县衙,正堂。
人犯被押解进来:灰狼巴特尔一伙、何管家及其家丁、两个假冒的巡检官差,还有从府城押来的周茂才、吴师爷。
堂下,证物堆积如山:
二十副做旧的皮甲、三十把生锈的弯刀;
赵四临摹的假图纸,以及真图纸的对照样本;
钱掌柜与周茂才的往来密信;
何管家与灰狼的接头记录;
吴师爷伪造的“谭弘毅通敌信”原件;
周茂才密室中搜出的、与其他朝中官员往来的密函——其中竟有兵部武选司郎中刘秉德、都察院御史陈启明的书信!
谭弘毅端坐堂上,左侧坐着特意请来的北疆经略府参军秦大人,右侧是清平县令周文正作旁证。堂外围满了百姓,屏息静听。
“人犯周茂才,”谭弘毅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勾结马贼,伪造证物,构陷同僚,意图通敌栽赃。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周茂才脸色惨白,却咬牙狡辩:“这是诬陷!是你谭弘毅构陷于我!这些证物,都是你伪造的!”
“哦?”谭弘毅拿起那封“谭弘毅通敌信”,“这封信,是你师爷吴明所伪造,笔迹已由沈均先生比对确认。需不需要请吴师爷当堂对质?”
吴师爷早已吓破了胆,扑通跪倒:“大人饶命!是周大人逼我仿写的!他说……说只要扳倒谭大人,就能掌控边市,届时分我三成利……”
“你闭嘴!”周茂才怒吼。
谭弘毅又拿起刘秉德、陈启明的密信:“这些信,是从你书房暗格中搜出。刘郎中要你‘留意谭某动向,随时上报’;陈御史要你‘搜集谭某罪证,以备弹劾’。你与他们勾结,构陷朝廷边臣,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