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火箭落地,爆炸,燃烧。
火药裹着碎铁片,在人群中炸开。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火焰引燃皮袍,骑兵变成火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巴特尔被亲兵护着,拼命后撤。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先锋队已经乱成一团。人喊马嘶,烟尘滚滚,哪里还有阵型?
“撤!快撤!”
北羯骑兵狼狈后撤,一直退到三里外,才勉强收住阵脚。
清点人数,一千先锋,折了三百多。战马损失更多,很多受惊跑散了。
巴特尔脸色铁青。
他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输得这么惨,这么莫名其妙。
那些会爆炸的箭,到底是什么东西?
城墙上的汉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他想不通。
城墙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团练兵看着城下的惨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北羯退了!”
“谭大人威武!”
欢呼声中,谭弘毅却面色平静。
“打扫战场。”他下令,“把能用的箭捡回来,弩箭优先。敌人的马匹,没死的牵回来。尸体……挖坑埋了,小心瘟疫。”
“是!”
谭弘业激动地走过来:“子恒,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北羯先锋吃了大亏,短时间不敢再来!”
“不。”谭弘毅摇头,“他们不是不敢再来,是回去搬救兵了。”
他指着远处:“你看,北羯主力正在集结。”
谭弘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地平线上,尘土更浓了。黑压压的骑兵正在汇聚,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先锋受挫,主将会更谨慎。”谭弘毅说,“下次再来,就不是试探,是强攻了。”
他转身,面向欢呼的团练和百姓。
“这一仗,我们赢了!”他朗声道,“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北羯主力还在,大战还在后面!”
欢呼声渐渐平息。
“今天这一仗,证明了什么?”谭弘毅环视众人,“证明了我们的城墙够坚固,我们的弩箭够锋利,我们的火器够厉害!更证明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北羯并不可怕!”
“接下来,北羯会来更多人,攻更猛。但只要我们守住城墙,守住城门,守住每一寸土地,他们就进不来!”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回应。
“好!”谭弘毅点头,“现在,各就各位。弩手检查弩箭,弓箭手补充箭矢,火器营检查一窝蜂。伤员抬下去医治,阵亡的兄弟……厚葬。”
命令有条不紊地执行。
城墙上忙碌起来,但井然有序。
谭弘毅走下城墙,回到县衙。
石柱迎上来:“公子,清平周县令派人来了,问要不要支援。”
“告诉他,暂时不用。”谭弘毅说,“北羯主力还在集结,第一波只是试探。让清平守好自己的城,随时准备策应。”
“明白。”
谭弘毅走进屋里,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北羯主力至少两千人,甚至更多。而龙源能战之兵,只有三百团练,加上临时动员的青壮,也不过五百人。
兵力悬殊。
而且,北羯吃了亏,下次一定会改变战术。一窝蜂第一次用效果最好,第二次对方就有防备了。
得想新办法。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龙源和清平的地形。
两县相距三十里,互为犄角。北羯若全力攻龙源,清平可出兵袭扰其后;若分兵攻两县,则兵力分散。
但问题是,清平的团练只有一百多人,能起到多大作用?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谭弘业冲进来,脸色难看。
“子恒,刚收到消息。北羯主将……是拓跋野。”
拓跋野。
这个名字,谭弘毅在张万财的账册上见过。北羯黑水部的万夫长,凶悍残暴,去年就是他带兵屠了龙源。
“他还放出话来,”谭弘业咬着牙,“说……说要亲手砍下你的头,挂在城墙上。”
谭弘毅笑了。
“好啊。”他说,“我等着。”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远处,北羯大营已经扎起。帐篷连绵,旌旗招展,炊烟袅袅。
拓跋野。
他终于来了。
那就让这座城,成为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