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三天,这一百个人,有了点模样。
站队列,能站成一条线了。
跑步,二十圈能跑下来了。
拉弓,能拉开一石的硬弓了。
谭弘毅觉得还不够。
他让谭弘业把他们分成十队,每队十人,设一个队长。练小队配合。
怎么配合?
最简单的: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弓箭手在后。盾牌挡箭,长枪刺马,弓箭远射。
练的时候,谭弘毅亲自示范。
“盾牌手,不是光举着盾。要看准箭来的方向,要护住身后的兄弟。”
“长枪手,刺马不是刺人。马的目标大,刺中了,骑兵就废了。”
“弓箭手,不要乱射。听口令,齐射,才有威力。”
他讲得很细,汉子们听得很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本事,关键时刻能保命。
除了练兵,谭弘毅还要处理政务。
县丞王有道被拿下了,这个位置不能空着。他让石柱暂代县丞之职。
石柱吓了一跳:“公子,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哪能当县丞?”
“你能。”谭弘毅说,“你跟着我这么久,识文断字,懂账目,又会办事。县丞就是管钱粮文书,你正合适。”
石柱还想推辞,谭弘毅摆摆手:“别说了,就是你了。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石柱只好硬着头皮上。
他这人虽然出身低,但机灵,肯学。几天下来,就把县衙那摊事摸清了:哪笔账该记,哪项税该收,哪个人该用,心里有了数。
谭弘毅又给了他一本册子。
“这是我写的《县衙办事章程》。以后县衙办事,都按这个来。”
石柱翻开册子,眼睛一亮。
册子写得很详细:钱粮怎么管,文书怎么批,案件怎么审,甚至衙役怎么考核,都有规矩。
有了规矩,办事就顺了。
县衙那些胥吏,起初还看不起石柱这个“跑腿的”,但看他办事有条有理,赏罚分明,渐渐也服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龙源团练练了半个月,有了兵的样子。
城墙修好了大半,缺口都堵上了,还加高了三尺。
水渠通了,荒地种上了粮食。
百姓脸上有了笑容,街上有了生气。
一切都在好转。
但谭弘毅不敢松懈。
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天不亮就起,夜深了才睡。要看练兵,要巡工地,要批文书,要见百姓。
累,但他觉得值。
这天傍晚,谭弘毅从练兵场回来,正准备吃饭,赵铁柱匆匆进来。
“大人,有情况。”
“说。”
“马帮那边,有动静。”赵铁柱压低声音,“马大彪最近频繁派人出城,往北边去。我们的人跟了几次,跟丢了,但方向是往北羯的地界。”
谭弘毅眉头一皱。
马帮和北羯勾结?
“还有,”赵铁柱继续说,“城里几个张万财的旧部,最近在暗中串联。他们不敢明着来,但小动作不断。”
“都有谁?”
“粮店的刘掌柜,布庄的王老板,还有……孙典史的儿子,孙小六。”
谭弘毅冷笑。
果然是树倒根不死。
“继续盯着。”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
赵铁柱退下。
谭弘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龙源县的夜晚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张万财的余党,马帮,北羯……这些势力,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谭弘毅清楚。
他是猎手。
他要做的,不是逃避,不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把这些毒瘤,一个一个,全部挖掉。
他转身,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龙源县的地形,还有周边势力分布。
他的目光,落在北边。
那里是北羯的地盘,也是马帮经常活动的地方。
“弘业哥。”他唤道。
谭弘业从外面进来:“在。”
“团练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能拉两石弓,能挥十斤刀,小队配合也熟了。”
“好。”谭弘毅点头,“明天开始,加练夜战、山地战、伏击战。”
“夜战?”谭弘业一愣,“咱们是守城的,练夜战干什么?”
“谁说我们只能守城?”谭弘毅看着他,“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马帮的老巢,在北边三十里的黑风岭。那里易守难攻,马大彪以为我们不敢去。”
“大人,您是想……”
“等他们先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谭弘毅声音冰冷,“马帮不除,龙源永无宁日。”
谭弘业眼中闪过兴奋:“明白了!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谭弘毅摆摆手,“还要准备。武器,情报,路线,都要摸清楚。要动,就要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你先去准备。记住,保密。”
“是!”
谭弘业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