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张万财抄家得来的银子,谭弘毅第二天就动了。
天还没亮,县衙门口就支起了三口大锅。锅里熬的是稠粥,米是新米,还加了豆子和咸菜。粥香飘出半条街,引来不少百姓探头探脑。
石柱站在锅边,拿着大木勺吆喝:“开仓放粮!每人一碗稠粥,两个窝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多领一份!”
起初没人敢上前。
百姓们饿怕了,也怕被骗。他们见过太多官府的花样——先给点甜头,后头要你加倍还。
谭弘毅亲自走到锅边,舀了一碗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喝完。
“我是新来的县令谭弘毅。”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张万财通敌叛国,已经伏法。他搜刮的民脂民膏,本官一文不留,全部还给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起,去年拖欠的苛捐杂税,一律免除。今年秋粮,只收三成,多收一文,你们可以到县衙告我。”
这话说出来,百姓们愣住了。
免除积欠?只收三成?
他们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好的事。
一个胆子大的老汉颤巍巍走上前:“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谭弘毅点头,“石柱,给这位老伯盛粥。”
石柱舀了满满一碗粥,又拿了两个窝头,递给老汉。
老汉捧着粥碗,手直抖。他看看粥,又看看谭弘毅,忽然跪下了,老泪纵横:“青天!青天啊!”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闸门。
百姓们涌了上来,排成长队。领到粥和窝头的,有的当场就狼吞虎咽,有的舍不得吃,揣在怀里,说要带回家给孩子。
三口大锅,从早晨熬到中午,发出去五百多碗粥,一千多个窝头。
这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县衙门口贴出了告示:
“筑城、修渠、屯田三大工程,即日招募。凡愿参与者,每日管两顿饭,另发十文工钱。老弱妇孺,能做轻活的,每日五文。”
告示一出,全城轰动。
管饭还给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上午刚发了粮,百姓对这位新县令有了几分信任。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就围了上百人。
谭弘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修城墙,是为了挡北羯,保大家的命。修水渠,是为了灌溉,让大家有收成。屯田,是为了种粮,让大家吃饱。”他说得很直白,“活很累,但饭管饱,钱照发。愿意干的,现在报名。”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汉子走出来:“大人,我干!只要管饭,不给钱都行!”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跟着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我婆娘也能干轻活!”
当天就招了三百多人。
谭弘毅把这些人分成三队。
一队修城墙,由谭弘业带着,都是青壮汉子。
一队修水渠,由石柱带着,有些年纪大的也在这队。
一队屯田开荒,由赵铁柱带着,多是有些种地经验的。
工程当天就开工了。
修城墙是最要紧的。龙源县的城墙,去年被北羯人撞塌了好几处,缺口大的能跑马。谭弘业带着人,先用木头搭架子,再用土石填缺口。土是现挖的,石料从附近山上采。
谭弘毅每天必到城墙工地。
他不光是看,还动手。扛不动大石,就搬小石;垒不了墙,就和泥递砖。半天下来,官袍上全是泥点,手上磨出了水泡。
有民工劝他:“大人,您是官身,哪能干这些粗活?”
谭弘毅笑笑:“官身怎么了?官身就不吃饭了?城墙修不好,北羯人打进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我。”
这话实在,民工们听了,心里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