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 > 第241章 琼林赐宴
    四月十五,琼林苑。

    此地乃大昌皇家御苑,紧邻紫禁城西苑,平日里非有特旨不得入内。但今日,苑内张灯结彩,宫灯高悬,乐声悠扬。

    新科进士“琼林宴”正在此处举行。

    这是科举的最后一道荣光:由皇帝亲赐御宴,款待一甲三名及二甲前列进士。宴席设在苑中最大的“撷芳殿”,殿前是百亩荷塘,此时虽未到花期,但新叶初展,碧波荡漾,别有一番雅致。

    酉时初刻,新科进士陆续入园。

    众人皆着公服,只是品级有别:一甲三名红袍玉带,二甲进士青袍银带,三甲同进士蓝袍铜带。颜色分明,等级森严。

    谭弘毅走在最前。

    他今日换上了御赐的翰林院修撰官服:绯色罗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腰束金荔枝带,悬着牙牌、荷包;头戴乌纱展角幞头。这身装束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虽仍显年轻,但那份沉稳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所过之处,所有官员、内侍、乃至御苑守卫,无不侧目行礼。

    “状元公。”

    “谭修撰。”

    称呼各异,敬意相同。

    进入撷芳殿,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正中设御座,两侧分列数十张紫檀木长案,案上已摆好御膳:金盘玉碗,山珍海味,皆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珍馐。

    礼部官员引导众人入座。谭弘毅作为状元,座位设在御座左下手第一席,正对殿门,位置最尊。榜眼李惟贤、探花顾宪成分坐左右稍次之位。

    谭弘毅落座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赞赏者有之......那些真正敬他才学的大臣。

    羡慕者有之......同为进士,他是状元,是焦点。

    嫉妒者有之......尤其是一些出身高门、却只得了二甲甚至三甲的世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但他面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向几位相熟的官员致意。

    酉时三刻,乐声陡变。

    “陛下驾到......!”

    内侍高声宣唱。殿内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跪地迎接。

    承昌帝今日未着朝服,而是一身明黄常服,外罩绛纱袍,头戴翼善冠,步履从容地走入殿中。他身后跟着首辅徐阶、次辅高拱、礼部尚书周延儒等几位重臣。

    “平身。”皇帝在御座落座,声音温和,“今日琼林宴,乃为庆贺新科进士,亦是君臣同乐。诸卿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谢陛下!”众人起身归座。

    宴会开始。

    先是礼部官员宣读贺词,然后是教坊司献乐。丝竹声中,宫女内侍穿梭上菜,殿内渐渐热闹起来。

    按照惯例,皇帝会依次召见一甲三名,勉励几句。但今日,当轮到谭弘毅时,承昌帝却多说了许多。

    “谭修撰。”皇帝招手。

    谭弘毅离席上前,在御座前三步处跪拜:“臣在。”

    “起来说话。”承昌帝示意内侍赐座......一个小锦墩,放在御座侧下方。这是殊荣,往常只有阁老、尚书级别的重臣才有此待遇。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前那个年轻的绯袍身影上。

    “你那篇殿试策论,朕又看了两遍。”承昌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尤其‘练兵选将以固边疆’一节,颇有见地。只是朕有一问......”

    他放下茶盏,目光如炬:“你说‘精兵在练,利器在研’。可如今九边军费,已占国库四成。若再拨巨款练兵造器,钱从何来?莫非要加赋?”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殿内众人屏息。这是皇帝在考较状元的实务之才,也是在试探他的胆识。

    谭弘毅略一沉吟,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以为,练兵造器,未必需加赋。”

    “哦?”

    “臣在策论中曾言:‘开源与节流并重’。练兵之费,可从三处筹措。”他条理清晰,声音平稳,“其一,汰冗兵。九边实额不足七成,却领十成粮饷。若清点核实,汰老弱、补精壮,仅此一项,年省饷银不下五十万两。省下之银,半数可用于精兵操练。”

    承昌帝微微颔首。

    “其二,兴屯田。”谭弘毅继续道,“边军多闲时,可划给军户荒地,令其耕种。收成三成归己,七成充作军粮。如此,既可省漕运之费,又能使兵有恒产,战有恒心。臣粗略估算,若屯田得法,年省粮草转运费约三十万两。”

    “其三,”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稳了些,“改良火器,初看费钱,实则长远省钱。如今边军火铳,射程不足百步,炸膛频发。北羯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往往未及接敌,已损折惨重。若火器改良,射程增至两百步,精度提高,则一可减少接敌次数,二可降低将士伤亡......将士性命,岂是银钱能衡量的?”

    这番话,既有数据支撑,又有人情怀,更暗合了“节流即开源”的理财智慧。

    承昌帝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那‘通海贸’之策呢?”皇帝追问,“你说岁入可增百万。但海禁乃祖制,开禁必招非议。若倭寇复来,又当如何?”

    这问题更敏感。殿内几位保守派大臣已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