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 > 第62章 策运惊雷
    第二场考试即将交卷的铜锣声响过,墨香与紧张的呼吸声在号舍间交织。

    谭弘毅刚为《钱法》策论点上最后一个句读,还未来得及吹干墨迹,就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主考官、星沙府知府赵长水在一众幕僚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贡院内格外清晰:

    今有加试题一道,事关本府漕运实务。近日漕河在李家渡一带出现淤塞,影响漕粮转运。诸位考生需在一炷香内,就疏浚之策畅所欲言。

    题目一出,满场哗然。

    这道题不仅要求考生熟知漕运事务,更需要了解李家渡特殊的水文条件和历年疏浚记录。

    不少寒门学子已是面色发白,手中毛笔不住颤抖。

    就连一些世家子弟也面露难色,显然对此等具体政务知之甚少。

    谭弘毅心中明白,这分明是柳通判为儿子精心铺设的捷径!

    作为通判之子,柳承嗣平日里就能接触到府衙文书,对此等事务了如指掌。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柳承嗣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正从容不迫地研墨铺纸。

    就在谭弘毅凝神思索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苏静姝赠予的那本《时政策论精要》。

    那娟秀的字迹间,赫然记录着她父亲与幕僚讨论漕运事务的要点:

    漕运之要,首在疏浚。然府库空虚,难以频施大工。当择要害处着力,以点带面......李家渡一段,因地处弯道,每至汛期必积泥沙。去岁疏浚费银八百两,仅保半年畅通......

    更妙的是,笔记中还详细记录了历年疏浚的开支明细:人工每日二十文,需雇工五十人;船只租赁每日三十文,需用五艘;还有石料、工具等各项开销,林林总总,竟是一份完整的工程预算。

    谭弘毅精神一振,但随即陷入更深的思考。

    他并未照搬笔记,而是结合这些日子在星沙府的亲眼所见,以及林老翰林务实致用的教诲,开始构思一篇前所未有的策论。

    他首先以精准的笔触点出问题的症结:

    漕运之弊,不在淤塞,而在治理之法陈旧。每逢淤塞,必兴大工,劳民伤财,却难持久。臣尝观李家渡地势,其处于漕河弯道,水流湍急时携泥沙而下,水缓时则沉积。若只知疏浚,不知疏导,犹抱薪救火,薪不尽则火不灭。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令在场考官都瞠目的方案:

    臣谨建议,引入以商养漕之策。准许商贾出资疏浚,而后可在特定时段优先通行,或减免部分关税。查漕关税例,每船通行需纳关税二两。若许出资疏浚之商贾,在疏浚后三月内每船只纳一两,则商贾必争相出资。

    为了让这个方案更具说服力,他在策论中构建了一个精妙的数学模型:

    设河道淤积速度为每月三寸,疏浚一次可保三月畅通。若每次疏浚需银五百两,则年均需两千两。现漕河每日过船约百艘,若引入商贾竞标,许中标者享三月关税减半之利。以每日百艘计,三月九千艘,商贾可省关税九千两,除去疏浚费用,尚余四千两之利。如此,商贾得利,官府省费,漕运畅通,实为三赢之局。

    这些数字精准得让在场的考官都为之侧目。

    其实,这是谭弘毅巧妙地将现代管理会计中的成本效益分析,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

    为了完善自己的观点,他继续写道:

    然商贾逐利,恐有偷工减料之弊。故臣建议设立漕运司专责此事,由府衙工房主事兼任,另选地方耆老三人监督。按期巡查,每旬一报。对疏浚及时、质量上乘者,许其延长优惠期限;对延误工期、质量低劣者,不仅取消优惠,更需赔偿误工之费。

    为了让方案更加完善,他还提出了配套的奖惩制度:

    同时设立漕运基金,以商贾出资及罚金为源,专款专用。基金由府衙、商会、地方士绅共管,每笔支出需三方印鉴齐全。如此可防官吏中饱私囊,亦可确保漕运长治久安。

    同时在策论的结尾,他更是提出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建议:

    臣观漕运之弊,根源在于各管一段,缺乏统筹。若能设立跨府漕运总管衙门,统一调度,则效率可倍增。譬如,可在上游设闸蓄水,定期放水冲沙,则可减疏浚之费三成。

    香尽铃响时,谭弘毅从容搁笔。

    他的策论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淤塞问题,更是构建了一套可持续发展的漕运管理体系。

    全文洋洋洒洒两千余言,既有高屋建瓴的宏观视野,又有细致入微的具体措施,更难得的是将复杂的数理计算融入其中,却又不失文采。

    对面的柳承嗣虽然也完成了答卷,但内容明显局限于传统的疏浚方案,与谭弘毅的宏文相比,显得格外单薄。

    只见柳承嗣的答卷上只是泛泛而谈加派人手、增拨银两之类的老生常谈,完全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

    收卷时,主考官知府大人特意在谭弘毅的考案前停留片刻。

    当他瞥见策论中以商养漕和那些精妙的计算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赏。

    他甚至忍不住低声对随行的幕僚说:此子之才,可安天下。

    柳通判在远处看得分明,脸色阴沉。

    他特意为儿子准备的,反倒成了谭弘毅大放异彩的舞台。

    更让他心惊的是,谭弘毅提出的某些数据,竟然比他这个通判掌握的还要精准。

    谭弘毅缓缓整理笔墨,目光扫过对面号舍中面色铁青的柳承嗣,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漕运策论,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这不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他向这个时代的科举制度发出的挑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