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陈阳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才蒙蒙亮。
西漠的天亮得比南方晚。
这个时间点如果在陈家村,除非是下雨天,不然天已经大亮了。
他起床后,刚洗漱完,秦风过来敲门了。
两人下楼后也没吃早餐,直接打车去了西漠军分区。
出租车在市区穿行了二十多分钟,七点整到了军分区大门口。
门岗两边站着持枪哨兵,一米多高的自动拉闸门紧闭,只有旁边的小门开着。
出租车靠边停下,司机回头看了一眼:“两位老板,只能在这里下车了。这可是军区,我这车指定是进不去的,除非你们是军区领导。”
“不用进去了,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
秦风向司机点了点头,付了车钱,两人推门下车。
秦风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军分区大门里面驶出一台黑色军牌轿车。
车在门口停住,驾驶座下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司机。
他快速走到小门旁边,朝两人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请问您们是陈阳少将军和秦风少将军吗?”
秦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司机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看了,军区内部有陈阳将军今年在西南战区总部授衔时的视频和照片。我看过几次,能认出陈将军。”
他说完,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军礼:“两位将军请随我上车。”
陈阳和秦风回了个礼,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司机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军分区深处驶去。
陈阳听见司机的话,才知道秦风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少将军。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有士兵正在列队晨跑,口号声远远传来,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车直接开到了军区内的直升机停机坪。
一排墨绿色直升机停在水泥坪上,其中一台旁边站着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军官。
他看见小轿车停下,大步迎了过来。
司机下车,帮陈阳和秦风拉开后排车门。
中年军官等两人下了车,先敬了个礼,陈阳和秦风回礼。
中年军官上前两步,伸手跟陈阳握了一下,手掌粗糙有力:“陈阳将军,久仰大名。你的事迹在整个西南战区内部高层是人尽皆知。
神医将军,年纪轻轻医术通天,赵副司令员相当于绝症,被你一个星期就治好。多少人都想着能认识你,认识你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陈阳客气了一句:“领导过奖了,治病救人不过是医者分内的事。至于这个少将军的身份,我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这个能理解,我要是有陈将军你这医术,也不愿意当这将军。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中年军官笑了笑,目光在陈阳脸上停了一瞬,没再多说。
他转头朝直升机方向指了指:“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飞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你们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们军分区,保证二十四小时待命。”
“谢谢!”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直升机已经启动了,旋翼开始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带起的风卷着地面的沙尘往四周飞扑。
中年军官提高嗓门:“两位将军一路顺风!”
他说完又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几步,朝直升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陈阳和秦风钻进机舱,把舱门拉上扣紧。
旋翼加速,机身一震,缓缓升空。
透过窗户,中年军官站在停机坪上,抬手遮着风沙,目送他们离开。
军用直升机的机舱内部宽敞,能坐十几个人,两排座椅面对面排列。
驾驶室前面坐着两个年轻战士,头戴耳麦,正专注地操控仪表。
陈阳靠在座椅上,随着机身爬升,窗口掠过的景物从军营变成城区,又从城区变成戈壁。
房子越来越矮,路越来越细。
绿色植被消失,大地铺开一片土黄色,延伸到天边,一眼看不到尽头。
秦风坐在对面,闭着眼养神。
直升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后,秦风睁开眼睛:“快到了。”
陈阳探头往窗外看。
地面还是沙,但远处的地貌开始有变化——有些地方微微隆起,像被风沙掩埋的建筑物轮廓,看不真切,只有形状隐约可辨。
上午九点,直升机降速,陈阳让驾驶员把直升机悬停在离地面二十米高的位置。
因为地面全是沙,降太低会被机翼吹得风沙满天。
舱门从里面拉开,秦风先跳了下去,鞋踩在沙地上陷了一寸深。
陈阳真气运转全身,跟着跳下。
落地的时候,风沙全被真气阳挡在周身一寸之外,连鞋面都没有沾上一粒沙子。
机舱门关上,直升机很快拉高升空,调头朝来路飞去,轰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秦风拍了拍身上的沙,朝前方努了努嘴:“考古队的营地在那边。”
营地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沙地上,离直升机降落点不到一百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几个帆布帐篷围成一个圆形,中间留出一块直径十米左右的空地。
空地中间立着一排两米多高的钢管架子,顶上装着太阳能灯板。
架子下面摆着几张不锈钢折叠方桌和十几把折叠椅。
营地外围停了五台越野中巴车和一台小型油罐车。
每台车顶都装有太阳能的小型信号发射塔,用来给手机和勘探设备接收信号用的。
陈阳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满格。
他随手对着四周拍了几张照片发到自己女人们的私密群里,然后收起了手机。
听见直升机的动静,帐篷里的人陆续钻了出来。
一共十六个人,有男有女,年轻的二十多岁,年长的五十多岁。
陈阳扫了一眼,这些人个个愁眉苦脸,眼圈发黑。
有人嘴角起了干皮,眼神里压着一层焦虑,像绷了几天的弦,还在硬撑着。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晒得脱了皮。
他看见陈阳和秦风,快步迎了上来。伸出双手跟陈阳和秦风分别握了一下。
“陈将军、秦将军,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叫杨连城,国家考古专家,青兰古国项目的现场总负责人。”
陈阳跟他握了手:“杨老师,辛苦你们了。”
“辛苦谈不上,就是愁啊!”
杨连城挤出一个苦笑,“我先介绍一下情况,我们坐下说。”
他领着两人往营地中间走。
其他人也跟了过来,围在折叠桌旁边。
杨连城请陈阳和秦风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其他考古队员和特勤队员有的坐有的站。
没人说话,目光都落在陈阳和秦风身上,像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连城清了清嗓子:“我先说说营地的情况。现在留守的考古队员,加上我,一共十个人。
特勤队有六位同志,总共十六个,现在算上你们二位就十八个人了。”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年轻人,“他们负责营地和我们队员的安全,每人都配了自动步枪。”
杨连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细沙,又戴上:“古国遗址离这里大概三里远,最开始我们扎营是在遗址旁边的。
因为第一批人失联之后,我们心里发毛,就把营地撤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退后三里。
虽然退远了,但我因为减员,每天晚上大家还是睡不踏实。”
陈阳没有打断他的话,静静听着他介绍情况。
杨连城接着说:“第一批考古队,是八个人,五天前失联的。当时带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和通讯器材,刚进去的时候一切正常。
进去十分钟之后就没有了信号传出,彻底断了联系。
第二天我们又派了一队搜救人员,有六个人,带着备用设备进去,也没出来。
第三天,再派了第二批搜救队六个人。两批人,十二个搜救队员,全部失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从开始的考古队员进遗址,到现在是第五天了。
先后进去二十个人,一个都没出来。电子设备、定位器、卫星电话,全部失灵。
我们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盯着仪器,二十个人的什么信号都收不到。”
坐在桌尾的一个年轻女队员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旁边一个男队员抱着胳膊,目光愣愣的落在桌面上,半天没动。
杨连城让一个年轻队员去帐篷里拿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陈阳:“这是遗址入口的照片和前期测绘资料。你先看看。”
陈阳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照片。
跟秦风昨天给他看的大同小异,残破古墙、风化严重、墙体上的陌生符文。
有一张拍的是入口处的景象,地面裂开一条十几米长的缝隙,缝隙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
照片边缘能看见有人用绳子垂下去过,绳子绷得笔直,下面悬着什么东西,不知道。
陈阳翻完照片,把纸袋还给杨连城。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这些人的脸,十六个人。
他们眼睛里全是那种“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恐惧。
陈阳站起来:“杨老师,先带我过去看看。”
杨连城愣了一下:“现在去看吗?”
“对,就现在去。”
杨连城看了看旁边的几个特勤队员,又看了看陈阳:“好,我马上带你们去。”
他站起来,转头朝其他人喊了一声:“准备两台车,去遗迹那边!”
十几个人全部动了。
有人去拿车钥匙,有人往包里装饮水,有人检查对讲机。
五分钟后,两台越野中巴车发动了,柴油机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听起来闷闷的。
陈阳上了第一台车,杨连城坐在副驾驶,秦风和陈阳坐在后面。
第二台车里坐了剩下的十五个人。
两台中巴车一前一后,卷着沙尘往遗址方向开去。
营地越来越远,后视镜里的帐篷越来越小,最后被地平线给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