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见苏媚儿的喊声,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沈碧君还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紧叠在一起。
客厅里苏媚儿的脚步声离房门越来越近了。
“我在给沈会长扎针。”陈阳偏头朝门口回了一声。
听见陈阳的话,苏媚儿没再往前走。
“小阳,村里有人在隔壁客厅等你,说家里有老人从楼上摔了下来,请你过去救人。”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你尽量快点啊!”
说完,苏媚儿转身离开了。
陈阳从沈碧君身上下来,帮她把椅子上的衣服拿到床上。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沈碧君坐起来,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她把内衣穿好,又套上打底衫,动作很快,穿衣服也不再背着陈阳。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好。
沈碧君跟在陈阳后面出了房间,边走边用手指整理头发。
客厅里,苏媚儿正陪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说话。
“李婶?”
陈阳认识她,同村人,离他家没多远。
李婶看见陈阳连忙说:“阳子,我家公公从二楼摔下来了,我和婆婆两人不敢搬动。叫急救车怕来不及……所以来找你了。”
“叔公摔了?婶子你别急,我这就过去。媚儿,我去拿银针,你去倒一杯家里平常喝的那种水。”
苏媚儿走进厨房,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稀释灵液水。
沈碧君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三人跟着李婶快速赶往她家,四五百米的距离,两三分钟就赶到了。
李婶家一楼的楼梯间地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侧躺在地上。
旁边一个六十七八岁的老太太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一边给老人擦汗一边掉眼泪。
陈阳蹲下来喊了一声叔公,老人努力偏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
“阳子……腰疼……”声音断断续续的,气劲不足。
陈阳一手拿着针袋和消毒液,一手沿着老人的脊柱往下摸。
摸到腰椎的位置,脊椎骨明显陷进去一块。
苏媚儿也蹲下来,手指在老人后腰轻轻按了按,转头看向陈阳。
“腰椎压缩性骨折。”
陈阳点点头:“碎骨往后移位了,压迫到脊髓和神经,下半身现在应该是没知觉了。”
陈阳把针袋放在旁边地上,伸手慢慢扶起老人的头部,苏媚儿把灵液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凑到老人嘴边。
“叔公,慢慢喝口水。”
老人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一杯水喂完,陈阳轻轻把老人的头放回地上。
“媚儿,你来扎针。”
陈阳捡起地上的针袋和消毒水,蹲到一边给银针消毒。
苏媚儿在老人后腰位置蹲好,把他的衣服撩起,露出后背。
又让老婆子慢慢把老人的长裤脱下,只留下大裤衩子。
她手指按在老人的腰阳关上。
这是督脉上的穴位,在第四、第五腰椎棘突之间,正好是骨折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陈阳把针递给她,点了点头。
针尖刺进去,老人的身体微微一抖,嘴里闷哼了一声。
沈碧君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媚儿的手。
她知道腰阳关的位置,也知道这个穴位要扎多深。
太深了伤到脊髓,浅了没效果。苏媚儿这一针,分寸拿捏得正好。
苏媚儿又取了大肠俞、关元俞,在腰阳关两侧。
两根针同时捻动,手指轻轻旋转针柄,真气顺着针尖往老人身体里渡入。
老人的双腿肌肉开始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走。
“腿有感觉了。”
老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膝盖往下,麻痒麻痒的。”
陈阳蹲在旁边,眼睛盯着老人的腿。
苏媚儿又拿起一根针,这次是环跳穴。在臀部外侧,大转子后面。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老人的右腿猛地弹了一下。
“疼!”老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小。但听着不太痛苦,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苏媚儿手指没停,继续捻针。
环跳之后是承扶,在大腿正后面,臀横纹中间。两根针深扎下去,真气渡入,老人的双腿开始不停地动,脚趾头也在动。
沈碧君站在旁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
从腰阳关到环跳,每一针都是深针,每一针都要渡入真气,这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
不光是手法,还有真气的精准度——多了伤经脉,少了没效果。
“留针十五分钟,每三分钟渡一次真气。”陈阳在一旁提醒。
苏媚儿点点头,手指搭在腰阳关的针柄上,轻轻捻动,真气再次渡入。
这次老人的双腿动得更明显了,整条腿都在抖,脚后跟开始离地,又落下去,再抬起来。
沈碧君看着老人的腿,心里算了一下。
从陈阳摸到骨折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一个摔断腰椎、下半身失去知觉的老人,双腿就开始恢复活动了。她彻底相信了苏媚儿的医术,真如陈阳所说,不比他差多少。
陈阳蹲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老人的腿和腰,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媚儿每隔三分钟就给所有针渡一次真气。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老人的双腿已经能自己抬起来了,不靠任何外力,就那么离地两三寸,悬空了几秒才放下去。
“叔公,腿能抬了吧?”陈阳问。
“能抬了。”
老人的声音比刚才有力多了,“腰也不怎么疼了。”
陈阳点点头,示意苏媚儿起针。
一根一根拔出来,每拔一根,苏媚儿的手指就在针眼上按两秒。
针全部收好,陈阳蹲下来,扶着老人的肩膀。
“叔公,我把你抱到床上去,你别使劲,身体放松。”
老人点点头。陈阳一只手托着老人的后背,一只手托着腿弯,轻轻抱起来。
他把老人放到房间里的床上,老人的老伴跟进来,手忙脚乱地把被子铺好。
“阳子啊,感谢你救了叔公这条老命。”
老人躺在床上,伸手抓着陈阳的手。
“叔公你别客气,好好躺着养伤。”
陈阳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
“腿没问题了,腰椎的骨折不用手术也能长好。这三天你躺着别乱动,腰部不要用力。过三天我再来帮你复查一次,没问题就能正常下床了。”
老人想再次说感谢的话,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来。
陈阳站起来,出了房间。
李婶站在堂屋里,手上拿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是一叠百元钞票,看着有两三千块。
她婆婆也站在旁边,婆媳俩都眼巴巴地看着陈阳。
“阳子,这是治疗费,虽然不多,但你收着吧。”李婶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陈阳抬手推了回去。
“婶子,都是同族宗亲,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
他笑了笑:“我现在也不缺钱,也不靠给人治病来养家,你留着给叔公买点营养品。”
李婶不肯,塑料袋举在陈阳面前,手伸得直直的。
“阳子,你忙了半天,哪能让你白忙活。我们要是去医院还不止花这点钱”
“婶子真不用了,你拿回去。”陈阳再次把她的手推回去。
推了几个来回,李婶见陈阳是真不肯收,嘴唇哆嗦了几下,把塑料袋收了回去。
“阳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大好人!”
李婶的婆婆在旁边差点掉眼泪:“你真是我们陈家村的大救星!”
陈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出了李婶家大门,苏媚儿和沈碧君一左一右走在陈阳旁边。
三人慢慢走了上百米远,身后就传来李婶的喊声。
“阳子!你们三个等我一下!”
陈阳回头,李婶提着东西正往他们这边赶过来。
两只母鸡,四条鸡腿用绳子绑在一起,拎在一只手上。
另一只手上是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了半袋子鸡蛋。
“阳子,你不收钱,这两只鸡和这些鸡蛋你拿回去。给你媳妇们补补身子,你家里可是还有三个孕妇呢!”
这次陈阳没有推辞,要是再推辞,李婶肯定会跟他急眼。
他把针袋递给苏媚儿,伸手接过李婶递来的鸡和鸡蛋。
“婶子,谢谢了!”
“哎哟阳子,你倒好,还反过来跟我客气上了?要谢也是我们家谢你!”
李婶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阳一手提着两只母鸡,一手提着鸡蛋,带着两女往家走。
刚走了几十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把鸡蛋递给沈碧君帮忙拿着,腾出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柳如烟的名字。
“小阳!”
手机里柳如烟的声音有点急,没有了平时的稳重。
“我和爸遇到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