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君带着父亲来陈家村的第四天,早上七点。
大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露水。
沈碧君双手搂着父亲的胳膊,两人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慢慢走。
沈万林穿着长袖睡衣,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爸,累不累?”沈碧君侧头看向他。
“不累。”
沈万林的声音还是轻,但吐字清楚,跟四天前比,完全是两个人。
父女俩走到院子中间那棵桂花树下,沈万林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这地方空气好,住着真舒服。”
沈碧君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院子大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陈阳的大伯扛着锄头走进来,一只手里提着一袋青菜。
“哟,老兄弟起这么早啊?你不多睡一会吗?”
大伯扛着锄头,向着两人提着菜走了过来。
沈万林转过身,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陈老哥,你比我起得还早。”
“我习惯了,每天这个点都要去地里转一圈,然后摘些自己种的菜回来。”
大伯打量了沈万林两眼,“你气色好多了。刚来那天,你可是让人架着进来的。”
“多亏了陈阳,也多亏了你们一家人的照顾!”
沈万林说着,朝大伯微微欠了欠身。
大伯连忙摆手:“别客气,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你这病不急,慢慢养,早晚能好利索。”
“你看我这身体,去年也在医院躺了很久。阳子回来后把我从医院接回来,他帮我调养。”
大伯陈建国现在看起来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满头黑发里找不出一根白的。
“借陈老哥吉言!”沈万林看着大伯的外貌,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之色。
沈碧君站在一旁,听着两个老人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
等两人说完,她才开口:“大伯,我爸这两天身体好很多了,不用扶,他自己也能正常行动了。”
“那就好!”
大伯把手里的菜抬了抬,“这是我刚摘的,新鲜着呢,一会儿我把它炒了,给你们尝尝。”
“谢谢大伯!”
“谢啥,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大伯扛着锄头,朝别墅后的柴火厨房走,那里也有一间他的农具房。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碧君啊,你们父女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别给我见外!”
“知道了大伯!”沈碧君应了一声。
大伯走后,沈碧君又扶着父亲在院子里走了半圈。
“爸,回去歇会儿吧,走了都有半小时了。”
沈万林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沈碧君扶着他慢慢走回隔壁那栋别墅。
八点,陈阳过来的时候,沈碧君正坐在床边跟父亲聊天。
沈万林靠在床头上,精神很不错。
“沈会长,老爷子,过去吃早饭了。”陈阳站在房间门口招呼。
沈碧君站起来:“陈医生,您就别叫我沈会长了,叫我碧君就好。”
陈阳笑了笑:“好,以后叫你碧君。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很习惯!”
沈碧君扶着父亲走出来,顺手带上房门。
“农村环境好,又安静,晚上睡得很舒服。空气也好,早上起来浑身都舒坦。我爸说,这地方真是养老的好地方!”
“习惯就好。我家里人多,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我和媚儿说。”
“没有不方便的,”
沈碧君摇摇头,“大家都对我们很好!”
三人并肩往隔壁走。
客厅里的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是周六,冷冰霜和沈晓兰昨天下午带着沈乐乐回来了。
赵婷婷、李梅、王香兰三个孕妇挨着坐,苏媚儿在给大家盛粥,冷冰霜帮忙摆筷子,沈晓兰在给乐乐擦手。
一桌子,一大家子人,很是热闹。
沈碧君扶着父亲进来的时候,赵婷婷站起来:“碧君来了,快坐,坐这边来。”
她在自己旁边拉开两张椅子。
苏媚儿也招呼:“粥刚盛好的,趁热喝。”
沈碧君扶着父亲坐下,自己在他旁边坐好。
沈乐乐从沈晓兰身边探出头,看着沈万林,脆生生叫了一声:“沈爷爷好!”
沈万林转过头,看着这个八九岁的孩子,笑了笑:“哎,好孩子,长得真俊。”
沈碧君心里一热,看了看桌上这些人。
赵婷婷挺着大肚子还在给她夹菜,苏媚儿喊她“碧君姐”,冷冰霜冲她点头笑,沈晓兰帮她递了张纸巾。
“婷婷姐,你有身孕就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沈碧君接住赵婷婷夹过来的菜。
“多吃点,你有点偏瘦了。”赵婷婷笑着说。
沈碧君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粥。
四天了,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早上起来陪父亲散步,吃早饭。上午陈阳来给父亲扎针,下午陪父亲在院子里坐坐,晚上早早就睡觉。
生活平淡而简单,但是安心,像是世外桃源。
沈碧君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她以为到了这里,陈阳会给父亲开个方子,让她们住几天就回去自己抓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想到陈阳会把她们安顿在隔壁的新别墅里,让她们住下。一日三餐都在这边与他们家人一起吃,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更没想到,陈阳的那些女人,对她和她父亲,没有半点不耐烦。
沈碧君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省古医协会的副会长。而是陈阳一家人的人品都好,个个心把善良。
她也明白了陈阳最开始不愿意去省城给她父亲治病的原因。
家里三个孕妇,赵婷婷的肚子那么大了,李梅的也有五个月了,连王香兰的肚子也已经明显隆起。
陈阳做为家里的顶梁柱,肯定不放心家里人。
吃完早饭,陈阳站起来:“碧君,走吧,今天给老爷子扎最后一次脑部的针。”
沈碧君擦擦嘴,站起来扶父亲。
苏媚儿已经先一步去了隔壁别墅。陈阳和沈碧君父女俩到的时候,银针已经在床头柜上摆好了,消过毒的,按长短粗细排列整齐。
沈碧君扶父亲在床上躺好,帮他脱了上衣,然后退到一旁。
陈阳在床边坐下,苏媚儿站在他右手边。
陈阳一伸出手,苏媚儿就把针放到了他手上。
这次扎的也全都是头部穴位——
百会、神庭、本神、头维、率谷、完骨、风池。
陈阳的手指捻动针柄,真气顺着针尖渗进去,沈万林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几下,慢慢又舒展开了。
沈碧君站在床尾,眼睛盯着陈阳的手。
四天了,她每次看他施针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银针扎进去,她父亲的身体就会有反应。
不是疼痛,是从里到外松快的感觉,这是她父亲说的。
二十分钟后,陈阳开始起针。
一根一根拔出来,交给苏媚儿。
“碧君,先把老爷子扶起来坐一会儿。”
陈阳站起来让开床边的位置,沈碧君上前扶父亲坐好。
苏媚儿转身出去了,没两分钟端了一碗药汤进来。
药汤是深褐色的,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弥漫开。
苏媚儿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碧君姐,这药是小阳今天早上用千年份的药材熬的,是专门清理癌细胞用的。”
陈阳在旁边补充:“上午先喝半碗,剩下的半碗下午再喝。”
沈碧君点点头,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父亲嘴边。
沈万林张嘴一口一口咽下去。
很快半碗喝完,沈碧君把碗放下,拿纸巾帮父亲擦了擦嘴。
陈阳重新在床边坐下:“老爷子,把手给我。”
沈万林伸出右手。
陈阳手指搭上去,闭眼把了几分钟。脉象跟四天前比,有力了不少。
之前是时有时无,现在比较稳了,虽然还是弱,但不虚了。
“好了,躺下休息一个小时,让身体吸收刚喝下去的药力。”
陈阳松开手,站起来,“碧君,你陪着他,我先出去了。”
沈碧君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跟着他的背影。
沈万林躺下去一会就睡着了。
沈碧君见父亲睡着了,站起身朝着陈阳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