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兰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睛盯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三个多月的身孕还不太显眼。
但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漂亮的脸蛋白里透红,她被陈阳养得像是胖了一圈。
“你们为什么还要跑到我家里来闹?”她的声音不大,但都听见了。
老太太听见女儿的声音,抬起头看见王香兰站在门口,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几步冲到王香兰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嫁了有钱人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娘?
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倒好,只顾自己跟着有钱男人享清福,把你爹娘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你弟弟被人打得躺在医院,我们老两口到处借钱凑医药费,你倒好,住大别墅,开豪车,过得跟皇后娘娘似的。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你弟弟吗?”
王香兰被她母亲指着鼻子骂,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陈阳走到门口,伸手把王香兰搂进怀里护着。
王香兰伏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陈阳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擦泪,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香兰别哭,有我在!”
赵婷婷和李梅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在王香兰身旁。
赵婷婷挺着大肚子,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王香兰的肩上。
李梅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陈阳,她伸过手握住王香兰的手,无声地安慰她。
大伯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挡在王香兰前面。
苏媚儿站在老太太和王香兰之间,隔开了她们的距离。
两人都怕老太太情绪激动,万一伸手拽王香兰一把,她怀孕三个多月,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太太看见有人挡在前面,想绕开往前冲。
苏媚儿横跨了一步,眼睛瞪着她不说话,但有点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看的感觉。
老太太被苏媚儿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敢再冲向王香兰。
“老婆子你闹够了没有?”
王父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住自家婆娘的胳膊,“有事说事,你在这嚎叫什么?”
老太太被老伴拽住,甩了两下没甩开,嘴里还在骂:“我嚎叫什么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他在医院躺着等着钱做手术,你倒好,自己没本事,还站在这里跟个木头人似的!”
王父低下头,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老老实实做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哪谈得上什么本事。
王香兰哭了一会儿,从陈阳怀里抬起头,陈阳又用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的父母。陈阳松开抱着她的双手,改成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你们现在知道有我这个女儿了?”
王香兰盯着母亲:“当年你们贪图人家十八万彩礼,明知道陈有根是个傻子,还要逼我嫁过去。我不愿意,你们是怎么说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说我要是不嫁,你就死给我看。你是我的亲妈,你说这种话,我能怎么办?”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知道我在陈有根家那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王香兰的声音越来越大:“陈有根什么都不会做,智商跟两三岁的孩子一样。他有时候还无缘无故就打我,那两年我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们知道吗?你们这几年有来关心过我吗?”
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还好我遇见了小阳,他不嫌弃我嫁过人,把我从那个家里接了出来。
他对我好,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我不想在管娘家的事,也不想跟你们再来往,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老太太听到王香兰怀了孩子,愣了一下,眼睛往王香兰肚子上扫了两眼。
王父站在旁边,搓着双手,低着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王香兰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来:“你们两年多没来找过我了,为什么今天突然来了?出了什么事?”
王父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开口:
“是你弟弟,四聪他……出事了。”
“四聪怎么了?”
王香兰紧张了起来,不管她和父母之间有多少恩怨。弟弟比她小三岁,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有感情的。
王父叹了口气:“去年过年前,媒人给四聪介绍了一门亲事。女方家在离县城两三公里的一个村子,家里条件也不错。当然两人见了面,都觉得对方可以,很快就订了婚。”
他看了看王香兰,继续说:“彩礼给了女方十五万,买三金,戒指、项链、耳环,又花了两万。日子都挑好了,婚礼订在今年五一。”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王香兰问。“前几天,女方家里突然反悔了。”
王父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们家说我们王家湾太偏僻了,离县城四十多公里。
以后孩子上学不方便,医疗也不方便。他们说,除非能在县城全款买一套房,写上女方的名字,不然就不嫁了。”
王香兰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凭她娘家的条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十五万块钱的彩礼,还有买三金的两万块钱,”
王父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是花的你当年嫁到陈有根家的那十八万彩礼钱。
现在让我们在城里买一套房,别说全款,就是分期交个首付,我们家也拿不出钱来。所以这门婚事,只能黄了。”
老太太在旁边插嘴:“可是女方家不愿意退彩礼和三金钱,那十七万块钱,她家说一分钱都不退。”
王香兰看着母亲,没有理她。
王父接着说:“四聪气不过,昨天自己去女方家要钱。结果……结果被人家打伤了。”
“伤成什么样子了?”王香兰紧张的问。
“腿断了一条,肋骨也断了两根。”
王父也掉下了眼泪:“有一根骨头扎到了肺,还好扎得不深,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把骨头从肺里拔出来扶正,不然就危险了。”
王香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阳又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现在四聪躺在县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王父抬手擦掉了眼泪:“我们昨晚打电话给你三个姐姐,她们嫁得远,日子也不好过。
三个人凑了五万块钱,但是医院说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费,至少要十万打底。
这还不算出院以后的康复费用,还说这是被人打伤的,属于故意行为,医保不能报销。”
他看了陈阳一眼:“我们实在凑不出钱来了,所以才找到陈有根家想借点钱。
他母亲说香兰你和陈有根离了,跟了陈阳,所以我们就找到这里来了。”
王香兰靠在陈阳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陈阳一手搂着她,一只手帮她擦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怕碰疼她似的。
“香兰,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弟弟的事?”
陈阳在王香兰耳边温柔的说:“只要你开口,我就照办。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一个亿我都给他们。”
王香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陈阳的脸。
“你要是不想管,我立马把他们请出去,以后再也不让他们进这个门。”
陈阳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你的弟弟你说了算,香兰你记住,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王香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陈阳也不催她,就那么抱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决定。
赵婷婷站在后面,伸手轻轻拍了拍王香兰的肩膀。
李梅握着她的一只手,一直没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王香兰开口:
“小阳,我想先去县医院看看四聪。其他的事,等看见了他再说。”
陈阳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转头看向王香兰的父母:“你们跟我一起去医院吧,后面的事看香兰的决定。
如果她愿意帮你们,我会帮你们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你们当一分心。”
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王父拉了她一把,冲她摇了摇头。
王香兰靠在陈阳怀里,肩膀还在轻轻抖动。
陈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香兰别哭了,对我们的孩子不好。”
王香兰点了点头。
赵婷婷走过来,拉着王香兰的手:“香兰,别太担心。有小阳在,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媚儿,你帮我去把婷婷姐的车钥匙拿来,她那个商务车空间大一点,香兰坐着会舒服一点。”陈阳转头对苏媚儿说。
“好的!”苏媚儿跑上二楼去拿车钥匙。
之后陈阳让苏媚儿在家守着,他带着王香兰和她的父母去了县医院。
现在苏媚儿的医术和武力值都不比过年前的陈阳差。
有她在家,陈阳才能放心家里的两个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