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他缓缓站起身，怀中抱着那块刚雕刻而成的石碑。
伊瑟琳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得不动手的心情。
跟在加布里埃尔身后，俩人很快来到那个小土堆面前。
【埃德加·阿什福德·哈灵顿。】
上边还记载着另外两个名字，不难猜出那是埃德加的父母，详细到甚至连其父母的工作都无比清楚。
甚至是——“他的父亲，也是你的手下？”
伊瑟琳惊讶地询问道。
“是的。”
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他声音嘶哑地开口：
“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家庭成员，他们的小名，生日......“
“我都记得，身为团长，我有义务记住这些在别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他看着伊瑟琳，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空洞无比，什么都没有。
“你心里，一定还有很多的疑惑，对吧？”
“您没必要和我说，没必要勉强。”
“不，我看到了你的决心，我想为你解惑，也想倾诉，想说出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加布里埃尔摇了摇头，他重新回到火光旁，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从怀中掏出几瓶酒。
“作为回报，在一切结束后，我会将刻纹交给你，以我的骑士道发誓。”
闻言，伊瑟琳瞳孔骤然收缩——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加布里埃尔没有理会伊瑟琳惊讶的神情，他看向伊瑟琳，眸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后，又缓缓移开：
“罢了，别喝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
伊瑟琳总觉得加布里埃尔是在借着自己来调整他的心绪，但自己又找不出证据。
她看着加布里埃尔身旁的位置，紧挨着篝火，总好过在外边挨冻，索性也跟着坐了下去。
加布里埃尔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顺着漆黑的盔甲滑落，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升腾起一抹火红，不知道是一旁的火光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你肯定认为，这丁点的事情，不足以让陛下对我发出追杀令，不足以被说成叛逃，对吧？”
“你这就醉了？”
“也许吧，几十年没碰过酒水了......别动！小孩子别喝酒。”
“.......”
伊瑟琳盯着加布里埃尔的脸看了又看，这才发现他是认真的，一口都不让她试！
不让我喝？那就都别喝......欺人太甚！
算了......伊瑟琳摇了摇头，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酒量，还是别冒险。
加布里埃尔又灌了一口，他看着面前仅剩的三瓶酒水，一把将其抓起，随后砸向远方。
“哐当！”
酒水混杂着玻璃，在土堆旁碎了一地，正渗入地面。
“恶念，喜欢极致的情感......你知道吗？”
“嗯？”
伊瑟琳眼神微凝，时墟的恶念，和骑士道这个镜界的恶念，好像都存在着根源性的差距。
追求情感的恶念？
她根本就没听说过，前世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我和埃弗雷特·格雷......也就是陛下，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
加布里埃尔没有在“极致的情感”这个话题上深入，反而将话题引向另外一边，他继续说道：
“他是储君，我便是他的贴身侍卫；他成为了国王，我便是他的宫廷护卫队队长......多年以来，形影不离。”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伊瑟琳，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自嘲一声：
“但当恶念入侵后，他开始猜疑，我们的友情不再纯粹。”
“恶念......找不到最完美载体，它们因此聚集在王国，侵蚀这片土地。”
“然后......”
伊瑟琳接过了加布里埃尔的话，她沉声开口：“然后你选择背叛，让他将怒意化作极致的情感？”
“是的，这番纯粹的，从小到大的感情所转化成的怒意，是恶念最喜欢的东西。”
加布里埃尔看向自己胸口，又看了看附近那个崭新的小土堆，沉声开口：
“王国目前存在的大部分恶念，都已经离开，寻找我，它们在寻找机会，将我侵蚀。”
“王国，会因此拥有一段喘息的时间......”
加布里埃尔自嘲地看向身上隐约浮现的金色纹路，也是拥有刻纹的保护，才让他得以免受恶念侵蚀。
“那他们......”
伊瑟琳恍然大悟，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小土堆。
加布里埃尔和她不会受到侵蚀，那这些追随着加布里埃尔的人呢？那些游离在加布里埃尔身边的恶念，岂不是........
“他们，都知道后果，但这是他们选择的路，他们的骑士道。”
.......
“最近都城算不得如何的安宁，还请几位多加注意。”
下车之后，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克拉拉，少女则是闷闷不乐的，掏出一种特殊的货币，交到车夫手上。
这是时之空自古便一直在教会流通的货币，因而不存在什么不便。
当然其实还有更普遍的货币——黄金。
只是他们几个不像是能拿得出黄金的人，不然也用不着来混这个镜界。
“气氛，还真是出奇的诡异啊。”
菲尼亚斯盯着面前宏伟，却又空荡荡的都城大门，总有些心神不宁。
克拉拉从新月的尾巴上赚回自己的损失后，缓步走上前，怀中抱着睡眼惺忪的米娅：
“走吧，有任何的不舒服，记得和米娅说。”
“几位，欢迎来到卡斯普城。”
而就在这时，突兀的，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古朴长裙的白发少女。
雕花的金边缠绕小腿，精美的高跟鞋点缀着双足，脚趾在压迫下呈现出点点粉红，长裙蔓延到膝盖，往上看去。
是一张绝美的脸蛋，粉嘟嘟的嘴唇，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是一种无比璀璨的黄金瞳孔。
其中，隐约可见两个钟表的图案在流转......圣洁，神性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