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顾纯自己身上。
【持竿人】：我去跟师父说下，不过他不一定有空。
顾纯给另一个号发了条消息，假装已经联系过了。
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码让她觉得像是在走一根悬在水面上的细绳，每一步都得算好落点。
好在鹿饮溪没有追问她细节。
第二天中午，顾纯用春风不渡的号给铁马冰河发了条消息。
【春风不渡】：铁马，我徒弟持竿人想打年度赛，还缺个坦克和输出。你最近有没有安排？
铁马冰河那边回得很快。
【铁马冰河】：年度赛？你那个隐藏职业是侠客的徒弟要参加吗？我听说过她，最近直播挺火的那个辅助。
【春风不渡】：是她。医师是鹿饮溪，就差坦克和输出。你来的话，输出位我推荐阿九。
【铁马冰河】：春风你不参加吗？
顾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
【春风不渡】：固定队里想参加的就你和阿九，干脆一起去持竿人的队伍。我这边有事打不了年度赛，但可以帮你们研究战术。
【铁马冰河】：行，我信你。至于阿九那边我去说吧。
顾纯退出账号，又登上持竿人的号，把铁马冰河答应入队的事告诉鹿饮溪。
【鹿饮溪】：效率真高。你师父在圈子里说话还挺管用。
【持竿人】：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鹿饮溪】：那等他上线的时候，我再帮你好好谢谢他。
顾纯看着这句话，后颈突然有些发凉。
年度赛四人队就此确定下来。
铁马冰河玩坦克，阿九负责输出，鹿饮溪占医师位，顾纯用持竿人的号打辅助。
至于备选……顾纯思来想去填了春风不渡。反正也是自己的账号，当个备用有备无患嘛。
定下团队阵营后，主要队员四人在训练场碰了头。
铁马冰河第一次见到持竿人账号时，绕着顾纯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还真有侠客这职业啊。我听人说全服就三个人转成，还以为吹牛的。”
顾纯笑了笑，谦虚道：“运气好而已，我只是第四人而已。”
阿九在旁边插嘴：“原来你还是春风的徒弟？他那操作已经够离谱了，你看上去比他还要夸张。
我看了你直播的录屏，御风技能的释放时机……你作为辅助，真是把技能都玩出花来了。”
“过奖了，还得多练。”
铁马冰河很快进入正题：“年度赛是两胜制，第一轮BO1淘汰，后面是BO3。咱们队伍虽然有替补，但春风那家伙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上场，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每一场都得打满。
丑话说前头，我英雄本能扛得住，但PK未必可以。毕竟年度赛里还有PVP团体赛，和副本boss不一样。”
顾纯点头：“所以我们要扬长避短。辅助和医师的双控组合适合打拉扯，输出位负责抓单，坦克位以骚扰和拆火为主。”
阿九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个拉扯法？”
顾纯打开训练场的地形图，用标记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年度赛的地图是随机的，但官方放出来的几个场景都有共同点：障碍物多、视野死角多、地图中央有一块开阔地带。
开阔地适合坦克强开，但我们这套阵容不适合打正面团。我们要利用障碍物打小规模遭遇战。”
铁马冰河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鹿饮溪站在旁边，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顾纯画出的战术路线图上。
训练从当天下午一直进行到晚上。
四个人在不同的模拟场景里反复跑图、报点、切阵型。
一开始的几把配合还有些生涩，铁马冰河习惯性地往人堆里冲，持竿人和鹿饮溪的辅助链经常跟不上他。
顾纯抽空看了眼时间，已经磨合一个多小时，也没必要继续装陌生。于是到了后半段，在顾纯不再刻意伪装下，四人逐渐摸清了彼此的节奏。
“铁马，你看到我的控制技能放出去了，再往左走位，把对面的输出带进死角。我的御风只能救你一次，别硬吃第二套爆发。”
“行，我明白了。小鹿，你跟在我后面别靠得太近，不然对面上单切你的时候我反应不过来。”
“不用管我，持竿人会保我。”鹿饮溪理所当然地说道。
阿九当即笑出声：“这么信任辅助啊，行，那你俩绑定吧，我和铁马一起出去浪。”
顾纯没有接话，只是把训练场的地图又调大了一格。
训练结束后，铁马冰河组了个群，把四人都拉进去，群名叫“年度赛夺命四老表”。
阿九在特意组建的五人小群里发了个群公告：备赛期间，每晚训练两小时，周末加练半天。
【鹿饮溪】：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持竿人】：你也是。今天奶得很好。
【鹿饮溪】：你这夸人的方式像在给新人打评分。
【持竿人】：那我换个说法。你刚才在场上像一堵很灵活的墙，对手的输出怎么都绕不过去。鹿饮溪干脆回了一串省略号。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鹿饮溪】：下次你换个正常点的比喻吧。说起来今天复盘时提到的那个视野盲区，我觉得可以换个思路。
【持竿人】：嗯，你说说看。
【鹿饮溪】：官方给的赛场俯视图里，东南角三根立柱的阴影可以盖住一个半身位。你让阿九蹲那里，铁马在立柱前晃一圈，对面输出大概率会追过去。
顾纯在脑海中快速模拟出鹿饮溪说的路线。
意识到南角顶点确实可以藏一个输出位，只要铁马冰河的走位偏差不超两个身位。
【持竿人】：这个方法不错，明天让铁马先试跑几遍。
【鹿饮溪】：他可能不愿意蹲在那种犄角旮旯里。
【持竿人】：为什么不愿意？
【鹿饮溪】：他以前说过玩坦克就要正面冲散对面，蹲草像是玩捉迷藏。你看他平时组队的时候不也是正面应敌嘛。
看到这里，顾纯忍不住笑了一声。
【持竿人】：那就跟他说，蹲草是为了更好地正面冲散对面。
【鹿饮溪】：你当我是你的传声筒吗？
【持竿人】：我负责想战术，你负责心理疏导。
鹿饮溪回复一个无语的表情。
顾纯盯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样和她相处的时候，自己可以短暂地忘记春风不渡和持竿人两个身份，与鹿饮溪之间纠缠不清的账。
之后的训练里，鹿饮溪竟然真的把铁马冰河说服了。
阿九蹲进立柱阴影里试验的时候，还兴奋地连开三枪空包技能，最后被顾纯一个打断技能敲在头上，才肯老老实实报位置。
训练赛打到第五天，四人的配合逐渐有了骨架。铁马冰河的坦克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脑冲锋，他逐渐学会了在关键位置刹车、转身、卡视野。
阿九的输出位在顾纯的精确报点加持下，更是迅速练出了短促而集中的爆发节奏。
最轻松的大概是鹿饮溪的治疗链和顾纯的控制技，她们此前便经常组队，在队伍里几乎达到同步同频。
两人的技能光效在模拟地图里交叠，金色和青色交缠在一块，像某种固定的双人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