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速榜上的数字跳到28分41秒时，阿九的声音最先响起来：“有人超了。”
最高记录变成28分39秒，顾纯他们的队伍往下降，成为第二名。
铁马冰河骂了一句，粗粝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心。
然而冲击还不止于此，因为排行榜上又出现了一个新记录。
顾纯盯着排行榜上那个新跳出来的队伍名“青锋问剑”，下面的通关时间还在刷新，从28分37秒减到28分35秒。
最终数字停在28分31秒。
顾纯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们和这支队伍之间差了整整十二秒，她记得老三最后阶段自己的剑心通明慢了三秒，如果那三秒能省下来，结果会不一样。
“那个青锋问剑是什么来头？”术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不知道。”
铁马冰河语气沉闷，“但28分31秒，这个成绩简直快得离谱。”
顾纯却并没有赞同铁马冰河的说法，因为她反思一顿后发觉自己输得并不冤，最后阶段她的反应时间确实还能再压缩。
但比赛要等下周才进行第二轮，现在他们队伍的排名被定格在竞速榜前三的位置。
“青锋问剑”的队员资料在论坛上搜不到太多信息，只有几个零散的帖子提到这队人打本速度快得吓人，配合默契度极高，像是一群职业选手开的小号。
顾纯退出游戏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她一回到宿舍，就草率地冲洗一遍，接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的课是宏观经济学，老教授在讲台上老神在在的催眠念咒。
顾纯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记了几行公式之后笔尖停住了。
她正在脑海中算账。
上次竞速赛的第三名奖金是五千块，平分到五个人头上每人一千。
铁马冰河说第一轮的全部奖金积累到下一轮，冠军队伍可以额外拿三万。
这笔钱离她的目标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盖住下个月的利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顾纯摸出来看一眼，是鹿饮溪发来的消息。
【鹿饮溪】：春风，下周的第二轮竞速，你有什么应对青锋问剑的想法吗？
顾纯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一些。
【春风不渡】：我后来查看了一下他们的通关时间。通关老一的时间比我们快了一分钟，但到了处理老三时又变成比我们慢了将近两分钟。
所以他们获胜在对老二，双剑客的协同处理上。
【鹿饮溪】：对，我也注意到了。他们老二只用了七分钟，很可能是把两个剑客拉在一起打的。
顾纯不由思考起鹿饮溪的说法。
拉在一起打意味着要同时承受两个剑客的伤害，这对坦克和奶妈的压力都很大。
但好处是双剑客的技能轴会互相重叠，输出位可以同时集火两个目标，效率翻倍。
顾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种打法的可行性。
如果铁马冰河换上更高等级的防御配装，鹿饮溪的减伤和群疗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说不定真能扛住。
【春风不渡】：今晚训练的时候可以试试，你帮我跟铁马说一声。
【鹿饮溪】：好。
结束和春风不渡的私聊后，鹿笙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特别是上次春风不渡说他和持竿人是师徒关系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一下子达到顶峰。
是为什么呢？
为春风不渡作为自己的追求者，转头和自己认识的伙伴关系那么亲密而吃醋吗？
亦或是为了持竿人在刻意隐瞒她和春风不渡的师徒关系的情况下，还和自己交好而感到不适吗？
鹿笙想不明白，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持竿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上线找持竿人对质问个清楚，但两人上次在游戏里见面还是几周前。
明明是一起共患难过的战友，不过几周时间已经变得如此生疏，甚至连临时加的好友亲密度都不如。
当天晚上七点四十分，顾纯提前到了训练场。
她把春风不渡的配装重新调了一遍，卸下两件加暴击的首饰，换上从拍卖行扫来的防御护腕和一枚气血上限戒指。
面板攻击力降了一截，换来的是在双剑客合击下多扛两刀的血量。
鹿饮溪七点五十分上线。
角色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时，顾纯注意到她也换了一把法杖。
法杖顶端嵌着一颗幽蓝色的珠子，冰霜特效从杖身一路缠到握柄，顾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凉意从脊柱往上冒。
“你买了新武器？”铁马冰河把大家都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
“嗯，上周冰渊本出的，团里就我一个医师有需求。”
这把法杖叫“寒蟾引”。
杖头的冰蟾之眼能让治疗技能附加一层护盾，数值是治疗量的百分之十五，对双剑客合击这种高频伤害挺有用。
人员到齐后，铁马冰河在语音里把今晚的训练目标说清楚。
拉一起打，奶妈和坦克压力拉满，输出位要在两个剑客重叠的窗口期集火，控场技能卡住另一个剑客的攻击前摇。“春风，你来负责报双剑客的技能轴。”铁马冰河说。
顾纯应了声“好”，走到训练场中央。
英雄难度双剑客的模拟AI被调出来。
铁马冰河深吸一口气，盾刀在手里转了个半圈，刀柄磕在肩甲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个剑客同时动了。
顾纯的语速跟着提上去：“左边剑客起手横斩，右边突刺后接上挑。铁马开减伤，奶妈给盾。”
鹿饮溪的寒蟾引亮起来，冰蓝色的光落在铁马冰河身上，治疗量和护盾几乎同时到位。
一记横斩刮走他百分之十二的血，突刺又带走百分之十九，好在铁马冰河的护盾碎掉瞬间，鹿饮溪的第二口治疗已经紧跟着填上。
“往左带半步，右边剑客的第二段突刺要来了。”顾纯盯着屏幕里两个剑客的动作，右手长剑下意识地调整了个角度。
铁马冰河依言移动，右边的剑客果然在下一秒发动了第二段突刺。剑尖从他原先站的位置穿过去，戳了个空。
“干得漂亮！”阿九在语音里叫了声。
训练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第一把合击时铁马冰河在第三分钟倒了，鹿饮溪的蓝量没能撑住双剑客同时狂暴的伤害。
第二把换上了新的防御配装，铁马冰河撑到了第六分钟，但控场失误导致两个剑客的解控技能一起触发，全队血线被削到警戒线。
到了第三把，顾纯在报技能轴的同时自己顶上副坦位，一下子分担走铁马冰河四分之一的承伤。
鹿饮溪的减伤链和她的剑心通明配合着轮换，双剑客的两次狂暴阶段都被强行压了过去。
第十一分钟，两个剑客的血条同时清零。
训练场里静了一瞬，铁马冰河累得一把将盾刀插在地上，喘了声粗气：“终于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