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定的上线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鹿饮溪今天却提前半小时登录了游戏。
她想起昨天阿菀的消失，总觉得自己应该为阿菀做点什么。
鹿饮溪抵达阿芩住处的时候，阿苓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正用黄泥补墙根新裂开的一道缝。
“你怎么又来了？”
鹿饮溪在门槛边站定，从背包里取出阿菀留下的干草药，“这是阿菀让我们带给你的。”
阿苓手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草药包，“你们在村里见到她了？”
“见到了。”
鹿饮溪在阿苓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把祭坛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阿菀怎么用自己的身体填了封印的缺口，以及她最后让她们带的话。
阿苓从头到尾没打断她。
等鹿饮溪说完，阿苓有些落寞地叹息：“那天在山路上，我应该回头看她一眼的。多谢你把她的话带给我，她果然是最傻的那个。”
“那天她如果肯跟我走就好了。我都已经想好了，山下镇子上有我爹以前认识的药铺老板，可以在那边落脚慢慢讨生活。
她偏不肯，说什么留下来拖延一阵……”
晚上七点半，顾纯准时上线。
持竿人的角色出现在祭坛废墟边缘，她远远看到鹿饮溪正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边。
“来多久了？”顾纯走到她身边，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草药。
“也没多久。”鹿饮溪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开怪吧。”
顾纯把长枪从背后抽出来，“早点打完，早点让阿菀安息。”
鹿饮溪嗯了一声，法杖顶端亮起一团暖金色的光。
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祭坛废墟上空那道凝而不散的黑气。
那里的黑气比昨晚更浓了。
它盘踞在祭坛上方，边缘偶尔探出几条细长的触须，试探性地往外伸展，触碰到月光时又迅速缩回去。
“一会儿我负责控住它，你站边上确保我的血线。”
顾纯握紧枪杆，侧头看了鹿饮溪一眼，“如果我被boss近身压制了，你不用管我，自己找好掩体躲起来。”
鹿饮溪刚要反驳，不远处的黑气虚影已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雾气如潮水般涌向她们。
顾纯侧身错步闪开迎面扑来的黑雾，枪尖从下往上挑起，侠客技能“归鞘”出手。
一道青光从枪尖射出，命中虚影的胸口。
黑气凝成的身躯被撕开一道口子，虚影的动作慢了半拍。
鹿饮溪的增益buff紧跟着落在顾纯身上，暖金色的光罩笼罩住持竿人的全身，防御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顾纯压低重心冲进黑雾，长枪在身前扫出一个扇形。
枪杆击中虚影的侧肋，青光和黑气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虚影反手一爪挥落。
顾纯后跳闪避，爪尖擦着她的靴底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三道冒着烟的划痕。
鹿饮溪站在祭坛边缘，法杖的光一刻不停歇地闪动。治疗技能卡着顾纯每次承伤的间隙精准落下，顾纯的血条刚掉下去就被拉回来。
她的目光紧跟着顾纯的身形移动，技能随之进行切换。
打到第一阶段末尾时，顾纯一个翻滚从虚影的脚边穿过去，长枪反手刺进虚影的膝盖后方。
这个角度很刁钻，需要人在半蹲状态下扭腰发力，枪尖刺出的轨迹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弧线。
鹿饮溪的目光蓦地顿了一下。
持竿人的这个动作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
之前的剑阁遗迹副本里，春风不渡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绕过boss身侧，反手一剑刺进boss膝弯，位置和角度如出一辙。
两个人的职业不同，技能模组也不一样，但走位的习惯太像了。
鹿饮溪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虚影的血量被压制到百分之六十。
黑气开始收敛，雾气从四周往虚影体内倒灌，它的体型在肉眼可见地缩小，从两人高缩小到常人高度，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顾纯停下攻击，退回鹿饮溪身前的位置。“第二阶段来了。”
黑雾散去，虚影露出了真正的形态。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男人，脸上布满暗紫色的血管纹路，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
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玩了。”
boss第二阶段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晃动了一下，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顾纯面前，手刀劈下。
顾纯横枪格挡。
手刀劈在枪杆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顾纯的角色被震退了好几步，血条瞬间被震掉了百分之十五。
她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
紧接着boss又一次欺近，一爪横扫，五道血色爪痕从空气中划过。
顾纯还没站稳，来不及躲避，鹿饮溪的治疗技能已经落在她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纯咬紧牙关，再次主动冲上去。长枪在她手中翻了个花，枪尖朝下，从下往上撩起，挑筋技能出手。
枪尖刺中boss的膝盖，他的动作再次一滞，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顾纯抓住这个机会，又是一招回马枪，枪尾横击boss的太阳穴，趁他侧头时拉开距离。
鹿饮溪的治疗节奏分毫不乱。她的法杖舞动之间，每一次治疗技能落下时都会带起一阵极淡的药草香。
打到百分之四十血量时，boss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
黑气从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触须朝四面八方扫去。这些触须像是活物，在空中扭动着寻找目标。
一道触须缠住顾纯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摔向身后的断柱。
顾纯的后背撞上石柱，血条瞬间蒸发三分之一。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肩头和头顶。
系统触发的痛觉反馈让顾纯的视野短暂模糊了一下，耳边全是石头碎裂和骨头错位的声响。
好在有鹿饮溪的大治疗术紧跟着落下，“如沐春风”的金光裹住顾纯全身。
顾纯这才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翻身站起来，一把扯掉缠在脚踝上的触须。
触须在她手中挣扎扭动，表皮湿滑冰冷像是握住了一条死蛇。
她将那条触须重重掷在地上，脚下动作不停，长枪在顾纯手中转了一圈，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
这一次，她使出的正是枪客的拿手好戏——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