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洗完澡出来时没有穿睡裙,而是只裹了一条浴巾。浴巾的边缘卡在胸口上方,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那片薄薄的皮肤。
顾纯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纪录片。
屏幕里的深海热泉冒着白色的烟柱,盲虾在岩石上爬来爬去。
她听到接近的脚步声转过头,视线先落在林清晏的脚上,沿着浴巾的边缘向上攀缘,最后落到林清晏的脸上。
“不冷吗?”
“不冷。”林清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浴巾在她坐下时松开了一点,林清晏也只是伸手拢了拢。
“女儿呢?”
“睡着了。她今天下午没怎么午睡,晚上九点就开始揉眼睛了。”
顾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两格,“你也该早点睡了,明天不是还要编曲?”
“现在才十点。”林清晏挪近了一点,膝盖碰到顾纯的大腿。
浴巾的边缘蹭过顾纯的裤腿,在上面留下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还有从林清晏身上飘来的淡淡的体香。
顾纯下意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借口去倒水也好,去检查女儿有没有踢被子也好,只要能暂时离开这个距离。
但林清晏先一步伸出手,手指搭在顾纯的手腕上,轻轻扣住了她。
“别走,你从上周开始就在躲我。”
“我没有躲你。”
顾纯垂下眼睫,“我只是在想,你生完孩子才三个月,身体还在恢复期。太频繁的话……”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林清晏截住她的话头。
她抬起腿坐在顾纯身上,浴巾因为这个动作滑下来一大截,滑腻的肌肤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唇贴着顾纯的耳垂,呼吸拂在她薄薄的脸皮上,“而且,你只要注意别弄进去就好。”
顾纯犹豫着,手指一点点从林清晏的腰侧往上移,“你怎么一天到晚惦记着这些……”
“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吗?”
林清晏的唇瓣沿着顾纯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最后轻轻咬了一下顾纯不怎么明显的喉结处,力道小得像猫在试探食物。
顾纯一下子被蛊惑住,揽着林清晏的腰肢,让她更贴合地缠在自己身上,就这样抱着林清晏一边走一边低头吻她。
她们穿过客厅,回到卧室。
林清晏的后背陷进床垫,顾纯顺势压在她身上,轻轻含着她的锁骨,舌尖轻描。
她今天比平时更用力,牙齿偶尔擦过皮肤时留下浅浅的红痕。
“顾纯,别忍了。”
林清晏的声音有些喘,“我也很想要你。”
顾纯俯视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瞳孔深处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
她俯身埋进林清晏的颈侧,张开嘴唇,用嘴唇含住那片皮肤。
林清晏皮肤下的颈动脉轻轻跳动,血液正从那里流过,温热而清甜。
顾纯不自觉长出的獠牙抵在她轻薄的皮肤上,压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她还没有咬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床垫在她们身下发出持续的吱嘎声,混着林清晏压抑不住的喘息和顾纯偶尔漏出的一声闷哼。
在交战中,顾纯却觉得那股燥热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齿根的麻痒,小腹的燥热,胸腔里那颗正在以不正常频率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感官都在同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快被林清晏的清甜气息完全裹住了。
顾纯再次张开嘴,牙齿轻轻叼住那片皮肤,一点点用力。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
入口是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滚烫的,带着心脏跳动节律的血液。
顾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想要松开嘴,想要退开,想要说对不起。
但在属于林清晏的那股鲜血涌进口腔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炸开。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
巷子里的路灯,被咬断喉管的女人,跪在地上求饶的不良少年。
还有,林清晏割破的手指递到她嘴边,那根银色的链子缠在手腕上的灼痛感。
林清晏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说“真正的怪物不会害怕自己变成怪物”,她垂怜的目光。
最后残留的是那把金色的钥匙,以及血雾中林清晏抓住她手腕的温度。
还有更早的初遇,在酒吧包厢的角落,穿白裙子的女孩抬头看向她的那一瞥。
所有的记忆在同一个时刻全部回来。
顾纯终于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特别渴望鲜血,为什么齿根会在闻到血味时发麻。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是吸血鬼。
明明知道血液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却不可救药地渴望着鲜血的温热。
不对,在她拿回献祭给血匙的力量后,她似乎变得可以从清晏的圣血里汲取到能量了。
否则,她为什么会越来越用力,全身上下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但继续吸血是不应该的,这样会伤害到清晏。
顾纯连忙松开嘴。
林清晏颈侧的两个穿刺孔还在往外渗血,血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洇在枕头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清晏,对不起……”顾纯只看了她的伤口一眼,便忍不住心疼起来。
林清晏也在顾纯的轻唤声中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浅褐色眸中没有恐惧和痛苦,有的只有怜悯。
女孩抬起手,温柔地抚上顾纯的脸颊,“我都想起来了,所以不要自责。”
顾纯却在听到她原谅的话语后,不可抑制地流下一滴眼泪,刚好砸在林清晏的锁骨上,与她淌下的血混在一起。
同一时刻,顾纯的锁骨下方也开始隐隐发光。
那片皮肤从内侧透出暖金色的光,轮廓越来越清晰,形状越来越明确。
是一把钥匙的形状。
血匙从她锁骨下方的皮肤里浮现出来,匙身完全显露在空气中。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古银色,而是通体流转着柔和的暖金色。
林清晏伸手握住了那把血匙。
顾纯没有阻拦,只是撇开视线呐呐道:“我去帮你拿酒精棉止血……”
“不用那么麻烦,金主姐姐帮我舔干净就可以了。”林清晏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主动靠过去。
顾纯被她那声“金主姐姐”唤得又来了劲,脸上顿时一红,羞燥得想要退出。
对面的林清晏也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打趣起来,并不打算放顾纯走。
一番磨蹭下来,直到顾纯再次投降,林清晏才勉强放过她。
两人相拥着躺在一起,林清晏的颈侧贴着一块创可贴,声音也有些沙哑,“血液的味道和你记忆里的比起来,怎么样?”
“和你第一次割破手指给我喝的一样。”顾纯拥着她,眼睛已经恢复深褐色,瞳孔深处的红色更是褪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割破手指的时候你可没咬这么深。”
“因为那时候我还知道克制。”
顾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清晏颈侧的创可贴,“刚才完全没想起来要克制。”
林清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手心里,“所以呢。想起来之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的。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女儿在一起。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里。”
“好。”
林清晏凑过去亲了亲顾纯的脸颊,安抚道:“我也一样,只要有你和女儿在,哪里都是家。”
然而两人的和平生活,还是在不久之后因为女儿的特殊体质而不得不暂时中止了。
只因她们的女儿是万中无一的无垢之体,而这个世界不存在纯净之力,根本没办法让她健康成长。
顾纯和林清晏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在女儿长到五岁的时候,妻妻俩带着她利用净化过的血匙一起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而她们回去的那一天,距离两人一同消失也不过才过去三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