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两人的小家，顾纯点了一桌菜，又特意翻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为庆祝林清晏小姐重返舞台，今晚我们喝一杯。”
她说着给林清晏倒了小半杯红酒，顺便把自己那杯倒满了。
两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林清晏意思意思地稍微抿了一口酒，很快放下杯子。
顾纯倒是表现得比林清晏这个当事人还要开心，当即浮一大白。
然而刚尝到第一口酒水，顾纯就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化开，让顾纯忍不住抱怨一句：“……好苦。”
林清晏笑了，“红酒要慢慢喝，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偏偏顾纯像是和红酒杠上了，一边嫌弃一边努力适应，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等林清晏注意到的时候，顾纯拿出来的那瓶红酒已经少了将近一半。
“顾小姐，你……”
顾纯放下杯子，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我没醉，我只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林清晏急忙抽走她手里的酒杯，以免她醉得更厉害。
对面的顾纯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掌，表情茫然地抬头看向林清晏，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红润的双唇所吸引。
她刻意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支在茶几上，脸离林清晏更近了一些。
顾纯的瞳孔在酒意熏染下微微涣散，深褐色的虹膜边缘泛着一圈柔和的琥珀色。
“你的嘴唇，看着就很好亲。”
猝不及防的一句夸赞从她口中蹦出。
顾纯的脸刚好停在林清晏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那双平时总是克制而清醒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微微颤动着。
“顾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这里很好亲，我亲过。”顾纯点了一下林清晏的下唇。
顾纯收回手，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个女孩，和我有着发丝交缠的亲密。我亲了她，她却咬了一下我的嘴唇，像只狡黠的猫一样。”
顾纯说自己和别的女孩亲过……
林清晏心脏猛烈跳动一下，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每当我想问她的名字，她都说不出话来。”
顾纯的目光落在林清晏脸上，用有些怀念的语气继续说道：“可她的嘴唇跟你的唇形很像，眉眼带笑的样子也像。”
所以……在顾纯眼里，自己只是那个女孩的替身而已吗？
可即便如此，如今名正言顺陪在顾纯身边的人是她林清晏。
林清晏没有回答。
她倾身靠近顾纯，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都清晰可见。
两人的呼吸先交缠在一起，林清晏主动贴上了顾纯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极了试探。
顾纯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是真的。”她喃喃。
“什么？”
“不是在做梦。”
顾纯伸手捧住林清晏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面颊，“这次是真的。”
予以回馈。
林清晏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拨了一下吉他的最高音弦。
和林清晏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同，顾纯的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急迫，轻轻一吮趁乱溜进唇缝间。
红酒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交换。
顾纯轻轻扫过林清晏的上颚，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像是觉得这样的亲近还不够，顾纯干脆挪到林清晏那边，压在她的上方。
顾纯的鼻尖蹭过她的脉搏，那里的皮肤很薄，血管在皮下轻轻跳动。
牙齿擦过颈间。
林清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顾纯的衬衫前襟。
顾纯的身体热得不像话，酒精让她的体温愈发升高。
陌生而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本能靠近林清晏，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清晏手指僵了一瞬，“这是……”
顾纯没有回答。她拉着林清晏无处安放的小手，呼的气息又急又烫。
“等、等一下……”林清晏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空隙，声音发着抖。
顾纯抬头看向林清晏，那双平时温淡平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深处有林清晏从未见过的炽热，带着某种恳求。
“……不可以吗？”
林清晏的心彻底软了，抬手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润，是顾纯的眼泪。
“你喝醉了。”
“我知道，但我真的很想你。”顾纯小声回答。
她用的是“想你”，说话时的眼神透过林清晏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又像是透过现在的林清晏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林清晏微微一顿，顾纯果然是把她当成了某个人吗？
这个念头在林清晏心里一闪而过，她没有追问。
顾纯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从林清晏的腰侧滑到衣摆边缘，指尖钻进衬衫下摆触到一截温热的皮肤。
“……算了。”林清晏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躲开。顾纯在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牛奶味，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于是她完全放弃了思考，把自己彻底交给了本能。
沙发上的抱枕被蹭到了地上。
茶几上的红酒杯晃了一下，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弧线。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沿着木纹的沟壑慢慢洇开。
顾纯迷迷糊糊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将最后一口酒含进嘴里，凑过去用嘴唇渡给林清晏。
红酒从两人唇齿的缝隙里溢出来一道细线，沿着林清晏的下巴往下淌，滴在锁骨的小凹陷里。
顾纯轻而易举地卷走了那滴酒。
林清晏的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摩挲，顾纯便跟着发出舒服的呢喃，像猫被人挠下巴时的呼噜声。
接下来的事情像一段被切碎的胶片，每一帧都浸泡在葡萄酒的暗红色里。
林清晏只记得自己的衬衫扣子被顾纯笨手笨脚地解开，后背贴上冰凉的木质茶几边缘，顾纯温热的掌心随之覆上来。
倾倒的红酒瓶口对着桌面，深红色的液体无声漫下。
顾纯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清苦气息，像是被太阳晒过的干草，干燥而温热。
这股气味包裹着林清晏，让她只能乖乖地摊开身体任由顾纯的手指弹奏。
红酒溅得更多了。
有些落在沙发垫上，有些沿着桌腿往下淌，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奶香味混合的甜腻气息。
顾纯的嘴唇又找到了林清晏的，两人不知何时摸索到了卧室。
床头灯还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从敞开的门洞里斜斜照进来。
顾纯抬起头，鼻尖上沾着一点汗珠。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不正常，虹膜深处透出隐约的赤色。
林清晏想，那大概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红酒的缘故。
“顾小姐……顾纯，不用着急，我不会跑的。”林清晏的声音轻而柔，她抬手擦掉顾纯鼻尖上的汗。
顾纯把林清晏翻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侧躺着。
“可以吗？”
顾纯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灼热而潮湿。
林清晏点了点头。
顾纯舔掉女人眼角的那滴水珠，咸咸的，混着一点涩。
她婉转低沉的歌声落在顾纯耳朵里，像雨点打在琴弦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震颤。
两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共同迎接这场专属演唱会的落幕，直到呼彼此的吸渐渐平稳，顾纯才舍得离开。
翻身躺到林清晏旁边，顾纯的手臂还搭在林清晏的腰上，手指更是得寸进尺地在她的腰侧轻轻画着圈。
林清晏则默默侧过身面对她。
这会儿的顾纯眼睛半眯着，瞳孔深处的红色已经褪尽了，只剩下一点醉酒后的迷蒙。
她嘴唇翕动着，在说些什么。
林清晏凑近了听她的声音。
听到顾纯在诉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