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监放下协议，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对面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顾纯。
“……顾小姐，我可以问一句吗？星辉娱乐为什么要为一个陷入抄袭风波的艺人出头？”
顾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清晏。
林清晏正看着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十分拘谨。
顾纯笑了一下，伸手握住林清晏颤抖的手背，“因为她的歌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林清晏睫毛轻颤了一下。
陈总监思索良久，考虑到星辉娱乐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现在的顾纯显然很是看重林清晏，他不得不考虑会不会得罪星辉娱乐的事情。
“……好。”
最终在一通利弊相较之下，他还是拿起笔在那份修改后的协议上签了字，“解约金按你们提出的数额执行。但版权追诉的事，我们昼影不会出面，你们要查就自己去查。”
没想到本以为陷入僵局的谈判，竟会在顾纯出马后很快迎刃而解了。
林清晏从会议室出来时，小腿还在阵阵发软，只好靠在墙壁上缓缓劲。
顾纯也不急着催促，慢条斯理地将签好的协议装进文件袋里。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林清晏问。
“我猜到他们会刁难你。”
顾纯封好文件袋，抬头看她，“法务条款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应该是对付不了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提前准备的？”
顾纯点了一下头，“昨晚请教了几个法务部的顾问。”
她说的轻巧，林清晏却能够从顾纯黑青的眼睑看出她的疲惫。
“……你昨晚没怎么睡吗？”
顾纯见她歇息得差不多了，便招呼道：“睡了几个小时。走吧，我们接下来还有一站要去。”
“还要去哪里？”
“星辉娱乐，我们去找顾大总裁签约。”
星辉娱乐的大楼比林清晏原公司的写字楼高出不少，还十分气派。
电梯里，林清晏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手里攥着那份签好的解约协议，忐忑不安地轻声问询：“他会同意签下我这个劣迹斑斑的艺人吗？”
顾纯知道这个时候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索性不回答，只是攥住了林清晏的手。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门半敞着。
顾缄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是他手下的法务总监和艺人经纪部主管。
“打扰了。”
顾纯率先走进去，拉了把椅子让林清晏坐下。她自己没坐，而是站在林清晏旁边。
“我还以为你今天打算翘班不来了。”顾缄合上面前的文件。
“虽然我很想翘班，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
顾纯从文件袋里抽出林清晏的解约协议，放在办公桌上，对顾缄说：“帮我签个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顾缄只一眼就瞧出顾纯的打算。
拿起那份解约协议和艺人资料翻了翻，他的目光扫过赔偿金额和林清晏的名字，“林清晏。最近那场抄袭风波的当事人？”
“是我。”林清晏声音略显低沉，脊背却挺得笔直。
顾缄的手指在艺人资料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星辉目前没有签原创型歌手的计划。明年的艺人预算已经排满了，所有新人签约都要经过统一的评估流程。”
林清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什么评估流程？”
顾纯忍不住发问，明明她前不久旁听的会议上还说要为星辉招揽新艺人来着，怎么这会儿变卦了。
顾缄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市场潜力评估、商业价值预测、风险评估。标准流程。”
“这些流程需要多久？”
“通常要花上一到两个月时间。”
“太久了。”
顾纯往前迈了半步，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林清晏等不了那么久，而且她的才华不需要任何人评估。”
林清晏伸手轻轻扯了一下顾纯的衣角，“顾小姐……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纯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钉在顾缄身上，“她的作品我看过，也听过。她的问题从来不是水平不够，而是被人偷了东西还背了骂名。
如果星辉现在不肯签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她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我给她机会。”
顾缄看出妹妹竟是铁了心要帮这个落魄艺人，心里不爽的同时却也隐隐期待顾纯能够给他更多的惊喜。
“但我有言在先，公司不会给她任何额外的资源。从现在开始，她将由你全权负责。
如果你们能在一个月内拿出足以说服市场的作品，星辉会正式启动她的出道计划。但如果不行……你就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不准再和她来往。”
顾缄没有再往下说，目光冷冽地扫过顾纯身后的林清晏。
“没问题，并且我将用我个人名下的资产做担保。如果一年之内她不能翻红，所有损失由我个人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撂下这句狠话，顾纯当即拿走顾缄签下的合同。
林清晏眼眶泛红，强忍下跟着一起鞠躬，“谢谢顾总。”
“现在不用说谢谢，等你做到了再说。”顾缄的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周围的气温才稍稍回升了一点，两人并肩走到四下无人时，林清晏开了口。
“……顾小姐，其实您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如果我的骂名无法被洗刷掉，这对于星辉来说将是一门赔本买卖。即便如此，您为什么还坚持要签下我？”
面对不自信的林清晏，顾纯认真地做出了回答：“因为你的歌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这是林清晏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之前在昼影的会议室里，顾纯对陈总监说的。
那时候她以为是谈判的话术，只是为了让对方面子上过得去而随口说的漂亮话。
但这次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顾纯根本没必要对她一个满身骂名的落魄艺人说这些漂亮话。
林清晏一时不敢面对顾纯眼底的信赖，只能低头盯着地面，直到眼眶里的酸涩慢慢褪下去才抬起头。
“你这么为我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资产，就不怕我真的翻不了身？”
顾纯倒是比林清晏想象的要冷静许多，“不会的。我虽然不懂音乐，但一个好的作品应该能让人记住。你的歌曲恰好做到了这一点，那你就值得。”
“好。我一定会写出足够好的歌曲。”好到足以配得上你给予的信赖。
顾纯笑了笑，领着林清晏一起走出星辉娱乐，“我相信你。先回去吧，接下来我们可有好几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