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林清晏的手搭在顾纯肩头。
“……我还没想好。”顾纯说着视线却移到了林清晏的脖颈上。
林清晏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颈侧,配合地伸手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完整的颈部线条。
皮肤很薄,隐约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
“您想咬这里吗?”林清晏故意歪了一下头。
顾纯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的脖颈。
刚被血液安抚过的齿根又传来一阵麻痒,好在这次的强度比之前弱了很多。
“不用。今天……已经够了。”
林清晏微微蹙了下眉。
顾纯见状担忧地问:“刚刚……弄疼你了?”
林清晏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那根手指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我只是有点意外,您停下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你是希望我继续?”
顾纯抬眸看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欲望和克制正在激烈地拉扯。
“如果您需要的话。”
林清晏说完这句话,指尖搭在了自己睡衣的领口上,并有缓缓向下的趋势。
第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顾纯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做什么?”
“手指上的血太少了。”
林清晏解开扣子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睡衣领口往两侧滑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脖子这里的血管更粗,血液也更充足。这点,您应该知道的吧?”
顾纯当然知道颈动脉就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那里的血液也是全身最温暖的。
只需往前迈出一步,就能触碰到那份她并不想要的温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顾纯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林清晏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顾纯站起来。
她的身高比林清晏高出小半个头,站起来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剩几厘米。
林清晏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后跟碰到沙发边缘,顿住了。
顾纯伸出手。
林清晏闭了一下眼睛。
那只手落在她的脸侧,指尖轻轻拨开垂在她颊边的一缕头发,把它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慢到林清晏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划过皮肤时留下的凉意。
顾纯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短暂停了两秒,指尖触到林清晏的领口边缘,捏住那片被解开的衣料,轻轻往回拢了拢。
“以后别这样了。”
林清晏看向顾纯的手指,那几根手指正攥着她的衣领,“……您确定?”
“我很确定。”
顾纯拢好衣领,手指移到第一颗扣子上,笨拙地捏着它穿过扣眼。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碰到林清晏锁骨上的皮肤,每碰一下都会轻微地缩一下手。
第三颗扣子扣好之后,顾纯才收回手,“你不必这样做,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件事,还是由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说着,她伸手拨开林清晏脸侧的一缕头发,温柔地别到女孩的耳后。
林清晏刚想说些什么反驳顾纯的一意孤行,但顾纯却凝视着她的眼睛,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脸红了。”
林清晏积蓄的气势一下子垮掉,“……是您离太近了。”
“我没有命令你回答。”说得还挺有气势的。
林清晏抬眼看向顾纯。
却见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一些焦距,瞳孔里的红色正在慢慢褪去。
区别在于顾纯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寡淡,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您现在清醒了?”林清晏小声试探。
“还没有完全清醒。”
顾纯郑重地轻轻按了一下林清晏的肩膀,开始和她打着商量。
“关于刚才发生的事,你可以当做是我一时的……行为失控。”
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金主。
林清晏翘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说:“行为失控中,也包括了偷亲我?”
“我没有偷亲,是正大光明地亲。”顾纯面红耳赤地纠正林清晏的措辞。
林清晏看着眼前的顾纯,又想起对方刚刚怼的她无话可说,这会儿很难不去逗逗她,“那您现在要命令我忘掉吗?”
顾纯顿时眼睛一亮:“……那你可以忘掉吗?”
林清晏笑了笑。
“恐怕一时之间是忘不掉了。”调侃的语气,摆明了是要耍她玩。
顾纯总算是看出林清晏的坏心眼,索性当个不讲道理的金主,“那就记着好了,当是你给我血的报酬。”
“这报酬也未免太少了点吧。”林清晏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顾纯也愣了一下,看向林清晏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觉得太少了?”
林清晏难得地卡壳了,“……我的意思是我给您血是自愿的,不需要报酬。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已经记住了。”顾纯用了林清晏刚才的原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清晏觉得好笑,言不由衷地夸赞:“您学得真快。”
“毕竟是你教得好。”顾纯靠在沙发靠背上,餍足之后的困意又开始往上涌。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林清晏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你说得对,金主确实不应该等着别人来教。”她说完这句话就困倦得闭上了眼睛。
林清晏坐在沙发边缘,看着顾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她伸手探了一下顾纯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皮肤还是凉凉的,不再像昨晚那样烫得吓人。
手指从顾纯的额头上移开,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顾纯没有醒。
林清晏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顾纯的发质很软,滑过指缝时带起一点凉意。
指甲不小心刮到顾纯的耳廓。
顾纯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清晏连忙缩回手,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顾纯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真是的。”
林清晏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让顾纯靠着自己的肩膀。
她食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是刚才顾纯舔过的地方。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顾纯看她的那一幕,湿漉漉的眼睛,泛红的眼尾,嘴角沾着的血迹。
还有专注而克制的眼神。
林清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猎人最危险的时候,是猎物开始让你心疼的时候。
林清晏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顾纯。
女人的睡颜安静而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缘。
没有獠牙,没有血红的瞳孔,没有任何属于吸血鬼的特征。
仿佛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被人照顾的普通病人。
林清晏轻轻把顾纯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开,让她平躺在沙发上,起身去拿了条毯子盖在顾纯身上。
望着睡得毫不设防的吸血鬼,林清晏心生感慨,忍不住轻叹一声,“哪有你这样不称职的金主?”
可惜睡着的顾纯根本听不到这样的恶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