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响了一声,顾纯推门进来,“早安,早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谢谢顾小姐为我准备的早饭。”
顾纯瞥了一眼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出声安抚道:“不用那么客气的。你再消会儿食,我们下午出发去城南一样来得及。”
“……嗯。”
林清晏点了点头,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下午两点,顾纯和林清晏准时出现在城南公寓门口。
林清晏把头发扎成马尾,换上了顾纯给她买的灰色短袖和深蓝色长裤,袖子卷到肘关节,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手里拎着昨天买的那桶消毒液,信心满满。
顾纯跟在她身后,手里同样拎着拖把和抹布。
“顾小姐坐在沙发上等着就好。”
林清晏把消毒液倒进水桶里稀释,动作熟练地拧开水龙头接水,“我来打扫。”
“一起。”
“可是……”
“两个人快一些。”
顾纯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喙。她把抹布浸湿,拧干,走到窗边开始擦玻璃。
林清晏略显诧异地看着轻车熟路的顾纯,“顾小姐平时经常自己做卫生吗?”
顾纯理所当然地点了下脑袋:“我可没有把自己住处当作大酒店一样,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访。平时的卫生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打扫卫生。”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清晏为自己对顾纯浅陋的认知而道歉。
“不用那么紧张,你会对我产生那样的误会也很正常。”
阳光从顾纯擦干净的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折射出小小的光圈。
她擦完一面玻璃,又退后两步检查,确认玻璃上映出了林清晏弯腰拖地的身影,才满意地接着擦下一扇。
“顾小姐擦得真干净。”
林清晏直起腰,用手背抹掉额角的汗珠,“比我擦得还干净。”
“是吗?”
“真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顾纯看着干净的玻璃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扫进度比预想的快很多,接近下午五点时,公寓的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林清晏把装满脏水的水桶拎进卫生间倒掉,又把所有清洁工具整齐码放在阳台的储物柜里。
她在忙碌的间隙,嘴里还轻轻哼着一首歌。
调子有些耳熟,顾纯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昨晚看的纪录片的片头曲。
“你还会哼这个?”顾纯问。
“不自觉地就记住了……纪录片的配乐很好听。”林清晏不好意思地停住哼唱。
“不用不好意思,你哼得很好听。”顾纯夸赞道。
她不忘简单地逡巡一圈四周,细数着公寓缺少的生活物品,“这里还缺不少东西。锅碗瓢盆,床单被褥,还有洗漱用品……这些我让人送过来。”
林清晏一边记录顾纯提出的物品,一边提议道:“不用,我知道附近哪里有家居店。到时候缺什么东西自己去买就行,顾小姐不必如此费心。”
“还是到时候一起去吧,这样你搬运东西也方便些。”
顾纯选了个折中的说法,林清晏到底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核对着林清晏手机屏幕上列出的长长清单,顾纯看着看着第一个发现问题,“我们还漏了一样东西。”
林清晏不解地歪着脑袋,“是什么?”
“窗帘。”
顺着顾纯的话,林清晏抬起头看向落地窗。
窗户是朝南的,白天阳光直射进来,客厅里亮得有些晃眼。
“只有一层纱帘,遮光度不够。你晚上睡觉可能会被楼下的路灯晃到。”
林清晏抿了抿嘴唇,轻声应和,“那到时候再加上一副遮光窗帘。”
“还有地毯。”
“地毯?”
“卧室是木地板,直接踩上去会很凉。”
顾纯的提议无疑都是合理的,甚至有些过于体贴入微了点。
“都听顾小姐的。”
林清晏抬起手背抹掉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结果手上的灰反倒蹭在了眉毛上。
“有灰。”顾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走过去轻轻按在林清晏的眉尾处擦了一下。
“……哦。”后者呆愣地回应一声,短暂的亲密接触,是林清晏完全没想到会发生的事情。
但顾纯只停顿一会儿,便很有分寸地收回手,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走吧。”
晚饭是在城南公寓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解决的,饭后一如既往地一起回到顾纯的小家。
睡前,顾纯习惯性地将十字架绕在手腕上,在圣光的加持下,她的心跳从急促慢慢趋于平缓。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房间里的光线暗下去。
顾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希望自己不要做梦。
然而美好的祈愿终究没能实现,她在凌晨两点的时候醒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她并不是噩梦所惊醒,而是被冷醒的。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冷得屋内温度跟着往下降。
按理来说吸血鬼应该是不怕冷才对,但顾纯的孱弱的身体偏偏对冷热的变化极为敏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小腹有一点闷胀。
她起初还以为是生理期快到了,便没太在意。套上拖鞋想去关窗户,结果人刚走出两步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原本宽松的睡裤勒得有些紧。
顾纯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站在床边,盯着那片弧度看了整整十秒钟。大脑在这期间完全是空白的,只剩下一种类似于“终于来了”的荒谬感和一种“为什么是现在”的慌张。
顾纯努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这只是一个生理现象。
这才重新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又拉紧窗帘。
顾纯走进主卧自带的卫生间,反锁好门。
她开始用冷水洗脸,还有深呼吸,甚至主动回想一些让人毫无欲望的事情。
比如家族聚会时长桌上那些虚伪的笑容,父亲眼底的蔑视和兄长顾缄那廉价的同情。
这些画面确实有效。
几分钟后,身体的变化消退了下去。
顾纯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头看着水池里还没流干净的水。
她用手指碰了碰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却是红艳如血,十分煞人。
直到这一刻,顾纯的身体终于变得像个真正的吸血鬼了。
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这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明确的生理反应。
值得庆祝吗?
顾纯无力地对着镜子扯动一下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回以同样嘲讽的表情。
她关灯回到床上躺下,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数到第四十七只羊的时候,顾纯终于得以在困意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