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是个喜欢记仇的人,昨天一整晚,顾纯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很久,弄得她全身上下跟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不已。
偏偏今天下午还有课要上,光是想到这里,苏锦年心里那股气就忍不住又升腾起来。
可那个惹她生气的坏家伙还躺在她身边,毫无防备地睡着。
“你这个坏家伙。”
苏锦年捏住顾纯的脸颊肉,向左右拉扯一通。
顾纯却纹丝不动,依旧睡她的大觉,看上去像是累坏了一样。
“明明昨晚更受累的人是我才对…你凭什么可以睡得那么香甜啊。”
埋怨归埋怨,苏锦年还是帮顾纯拢好浴袍,自己穿上烘干的衣服,提前离开了房间。
出宾馆前,苏锦年还不忘帮顾纯把房间续到了晚上12点,方便她再多睡一会儿。
顾纯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荡荡地绞着,她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搭过去。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余温。
“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纯猛地睁开眼睛,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太大,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宿醉的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到眼眶。
她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重新把视线聚焦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机和衣服都叠好放在那里。
顾纯心中滑过一丝惊慌,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她伸手去够手机,指尖碰到屏幕,苏锦年的消息挂在锁屏上,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我回学校上课了,你自己回去。不用来找我。”
顾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喉咙一阵发紧,像是宿醉后那股熟悉的燥热从胃底往上蒸腾,让她舌尖发苦。
顾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醉酒断片之后的窘迫,还有苏锦年忽然冷淡下来的语气,全部搅在一起。
昨晚零零散散的记忆一点点浮上顾纯的脑海。
她记得张黎提议送别,记得包间里嘈杂的人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别有用心的家伙给苏锦年敬酒,被她拦下来了。
她和年年之间又一次爆发争吵,她气得抢过年年的酒自己仰头灌了一杯又一杯。
之后的画面便如同被撕毁揉碎的纸团,怎么都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
顾纯再次被宿醉的头痛困扰,干脆不再细想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却没想到由于她起身的动作过于用力,刚好扯动下腹某处肌肉,一阵酸胀感从腰侧扩散开来,痛得顾纯弯腰皱眉。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浴袍穿得松松垮垮,带子在腰间系了个笨拙的结。
顾纯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看了片刻,腰带系的方式和她平时系的不太一样。
是苏锦年的手法,她打结的时候习惯留一个长一点的尾巴。
“年年……”
顾纯没有重新打结,而是扶着床沿一点点站起来,起身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小腿肚隐隐泛酸,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没歇过。
顾纯只好重新坐下,掀开浴袍的一角检查一下疼痛的由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还青了一片,边缘泛着紫。不仅如此,顾纯的手肘内侧也露出几道浅红的痕迹。
“难道是我昨天喝得太醉,不小心摔倒了?”
可惜无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
顾纯缓过劲来,才拿起衣服踉跄着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破了很小一道口子,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浴袍的领口敞着,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顾纯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抬手碰了碰那道红痕,皮肤微微发热。
这道伤痕又是怎么来的?
恍惚间,她的眼前仿佛闪过苏锦年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容。
不是之前那种点到为止的轻碰,苏锦年的嘴唇压上来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确定。
顾纯连忙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泼了泼脸。
水滴顺着下颌淌进领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那样的画面大概是她没由来的幻想。
年年怎么可能会那么热烈地回应她的吻,还是用那种方式。
顾纯露出一丝苦笑,很快把那点画面抛诸脑后。
下午两点的课程后排已经坐满了人,苏锦年正趴在靠窗的位置,脸埋在臂弯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昨晚没回宿舍,真是件稀罕事。”陈露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意味深长地说道。
苏锦年没抬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但陈露显然还不想放过她,“是跟顾学姐在一起?”
苏锦年的后颈慢慢变红了,那片粉色从发根往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住的地方。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昨晚过得怎么样?”
苏锦年身体一僵,慢慢抬起脑袋看向陈露,低哑的嗓音说出三个字,“你别问。”
瞥见苏锦年哭过似的眸子,眼尾还染着一点没褪干净的艳红。
陈露没再追问,而是识趣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顺便帮苏锦年也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一会儿,她注意到苏锦年换了个坐姿时皱了皱眉,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像是每挪一下都在忍着什么酸疼。
陈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靠垫抽出来塞到苏锦年腰后面。
苏锦年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露摆摆手,转过头去看讲台上的教授。
心里却在想,顾学姐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昨晚这是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整整一天时间,苏锦年都没有理会顾纯发来的问候。
她打算放置顾纯一段时间,好好报复一下顾纯折腾自己那么久的事情。
自从那天从宾馆出来后,顾纯听话地没有去打扰苏锦年,将精力再次投入到写代码里。
屏幕上的字符一行行跳出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室友早就睡了,宿舍里只剩键盘的嗒嗒声和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
写到凌晨两点,顾纯保存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锦年的头像旁边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顾纯点开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四天前她发的“年年,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苏锦年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顾纯的对话框里,连“已读”两个字都吝于出现。
哪怕迟钝如顾纯,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苏锦年对她愈发冷淡的态度。
想到这里,顾纯再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