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满是顾纯身上清苦的信息素味道,为了不让这股味道影响到外面的苏锦年。
顾纯打开换气功能,顺便花了点时间把苏锦年还有她自己的衣服一起洗了挂起来烘干。
苏锦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顾纯之前帮她打开的矿泉水慢慢喝着,头发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顾纯见状忍不住问:“头发怎么没吹干?”
苏锦年闻言撒娇道:“我要纯姐姐帮我吹头发。”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吹风机在哪里?”
苏锦年指了指床头柜,“吹风机在抽屉里。”
顾纯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站在苏锦年面前,手指穿过她潮湿的发丝。
苏锦年的发质很软,指尖拨开一缕时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香甜气息。
吹风机的风拂过苏锦年后颈时,她缩了一下脖子,像被风惊扰的猫。
“烫吗?”顾纯把吹风机拿远了一点。
“不烫。”
苏锦年抬起眼,目光从下往上兜住顾纯的脸,
“纯姐姐,你脸好红。”
“吹风机热的。”
“哦——”
这个“哦”字拖了很长,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头发吹到七成干的时候,苏锦年伸手按住顾纯的手腕。
吹风机的嗡鸣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震动声。
“我来帮你吹头发。”吹风机突然被苏锦年从手里抽走,她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已经把吹风机的档位拨到中速。
暖风从风口涌出来拂过顾纯的脸颊,带着一点静电的酥麻感。
顾纯在沙发上落座,背对着苏锦年。
身后传来头发被轻轻拨开的声音,苏锦年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比她自己吹头发时还要小心。
“纯姐姐头发比我短这么多,怎么还打结了。”
苏锦年嘟囔着,指尖勾住一缕发尾慢慢拆开,一点一点把缠绕的头发解开。
顾纯感觉到头皮被轻轻拉扯的力度,不疼,反而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舒适。
苏锦年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吹风机的热风烘着她的后颈,浴室的潮气还没散尽,两种温度裹在一起,让顾纯的后背微微发汗。
“转过来。”
苏锦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命令的口吻,“前面还没吹呢。”
似曾相识的话语让顾纯有一瞬间的滞涩,不知该不该顺从。
苏锦年的手却已经从她肩上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旁边带了带。
拿捏的力道不重,顾纯还是顺着那股劲侧过了脸。
暖风拂过她的耳后和侧颈,苏锦年的手指拨开她鬓角的碎发,指腹贴着她的颧骨边缘慢慢滑过去,像在描一道轮廓。
“纯姐姐,你的脸摸上去好烫。”
“……”
苏锦年的拇指停在她耳垂下方,按了按那片皮肤,又移开了。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响着,暖风把她颈侧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好了。”苏锦年终于关掉吹风机,将电源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苏锦年在她身边坐下,浴巾的边缘蹭到顾纯的手背,带着没擦干的水汽。
“我困了,纯姐姐要睡哪张床?”苏锦年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水光。
房间是标准双人间,两张床之间隔着一张床头柜。
顾纯看了一眼靠窗那张床,“我睡那边。”
苏锦年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平稳模样。
顾纯只当她之前真的只是喝多了,把和她接吻的事情记成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亲热。
她努力忽略心口涌上来的酸涩感,也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坐下,准备躺下睡觉。
就在这时,一道娇软的呼唤幽幽传来,“你不过来陪陪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是苏锦年的声音。
顾纯侧目望去,见苏锦年一手拽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来自于苏锦年的请求,顾纯本是不该拒绝的。
可是想起之前差点发生的走火事件,顾纯还是郑重地拒绝了,“年年,你喝多了。”
“我也许确实有点喝多了。”
苏锦年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开做邀请状:“可是纯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我发烧,你都会趴在我床边陪我到天亮。”
顾纯想起那个冬天,苏锦年发高烧,她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时手被苏锦年攥着,小姑娘烧得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手指。
有一丝动摇,但她更在意苏锦年的安全,“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所以长大了,纯姐姐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关心我,照顾我了吗?”
苏锦年的手掌还摊着,眼眸却慢慢垂下,藏起落寞。
“那你至少陪我躺一会儿。”
苏锦年声音更轻了,卑微祈求的语气令人不忍拒绝,“等我真的睡着了你再走,行不行?”
顾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那圈红意在她说了失恋之后就没完全褪下去过,顾纯终于还是松了口。“睡吧,我陪着你。”
苏锦年的手指在被子外面蜷了蜷,终于收回去,“你保证?”
“嗯。我保证。”
顾纯爬上苏锦年的床,侧身躺在另一边,与苏锦年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苏锦年背对着顾纯,呼吸声起初有些急促,慢慢变得平缓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纯偏过头看向她。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起苏锦年刚才在浴室里沾着水汽的肩膀,想起那个带着酒精味的吻,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就在这时,苏锦年闭着眼睛突然翻身面朝着她。被子在翻身时滑下去一截,露出她圆润的肩膀和一小片锁骨。
浴巾还裹在身上,只是边缘有些松散。
顾纯伸手帮她把被子拉上来,指尖碰到苏锦年肩膀的皮肤,温热的,带着刚洗过澡特有的柔滑触感。
被角盖过那道锁骨,遮住了瓷白的肤色。
“纯姐姐……”
一声低低的呢喃吓得顾纯当即缩回手,心中骇然地低头看向对面的苏锦年。
“……年年,是还醒着吗?”
“……”
回应她问话的是苏锦年清浅的呼吸声,像是终于安心地沉进睡眠里去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
顾纯暗笑自己小题大做,才蹑手蹑脚地离开苏锦年的床榻。好不容易躺回自己床上,被子被空调吹得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驱散掉她心底的最后一丝燥热。
隔壁床适时传来苏锦年翻身的声响,幸好并没有因为顾纯的突然离去而醒来。
“年年…晚安。”
顾纯翻了个身,不敢再看对面床上睡着的苏锦年。她甚至还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年年可以忘掉今晚发生的事情。
这样一来,她就还可以问心无愧地当好她的纯姐姐,是年年最为信赖的姐姐。
只是——
明明枕头上没有一点苏锦年的味道,顾纯为何总觉得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香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