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亲自牵着缰绳,领着白马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一边给顾纯讲解:“马能感觉到你的紧张,你越怕它越不听你的话。”
顾纯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白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应和公主说的话。
走了两圈,公主松开缰绳对顾纯说,“你试试自己骑。”
顾纯深吸一口气,轻轻夹了夹马肚子。白马慢悠悠地迈开蹄子,走得很稳。
她骑在马上绕了半圈,渐渐放松下来。
但毕竟是第一次骑马,顾纯受不住这种颠簸,从马背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
融雪扶了她一把,顾纯这才没有在公主殿下眼前失礼。
瞧见顾纯没出息地临阵脱逃,公主也没有太生气,自行骑着枣红马又跑了两圈才尽兴。
回程的路上,顾纯被叫去了公主殿下的华盖大车,也没说具体有什么事。
“顾纯参见公主殿下。”
“上来坐下吧。”
公主态度随意,顾纯只好忐忑地上了车架,拘谨地端坐到公主对面的空座上。
“今日可高兴?”公主忽然开口问她。
顾纯点点头,又觉得光点头不够恭敬,补了一句:“多谢殿下带民女来。”
公主靠在车壁上,阖着眼,嘴角翘着一点弧度。
马车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还有公主身上苏合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顾纯全程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看对面的公主一样,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沉默。
公主却又睁开眼,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顾纯的面容,视线从她的额头滑到下巴,停了一息才移开。
“回去之后,替本宫捏捏肩。骑了这半日马,肩膀酸得很。”
顾纯应了声是。
午膳是陪着公主殿下一起用的。
一张小几上摆了七八样菜,公主殿下夹了一筷子樱桃肉放进嘴里,才嚼两下就放下筷子,淡声一句:“厨子该换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站在旁边布菜的侍女脸色白了一白。
顾纯不敢多说什么,只埋头库库炫饭。
樱桃肉烧得确实一般,肉质发柴,酱汁偏甜。倒是那道莼菜汤很鲜,汤色清亮。
不过公主殿下刚刚品尝的偏偏是那道樱桃肉……看那位大厨注定难逃一劫。
吃过饭,侍女们进来撤了碗碟,又抬来浴桶和热水。
公主去屏风后面沐浴,在侍女们的侍候下发出哗哗的水声。热气从屏风上方蒸腾出来,挟着澡豆的香气。
顾纯乖乖坐在外间的锦墩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下,公主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进来。”
顾纯不敢不听从,只好绕过屏风进到里间。
金尊玉贵的公主正靠在浴桶边沿,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锁骨滑落。
她一伸手,顾纯立刻反应过来拿起旁边搭着的棉布巾递过去。
公主没接,只淡淡凝着她。
看来古代的达官贵族都不喜欢亲力亲为。
顾纯在心里吐槽一声,认命地展开布巾,拢住公主殿下的头发,轻轻按压。
“你真是愈来愈会伺候人了。”公主闭着眼睛叹息。
顾纯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这只假寐的母老虎。
擦到长发半干时,公主竟一把抓住了顾纯的手腕,手指扣得紧紧的,像是某种试探。
“听说你是被挑进府里的?”
公主仰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别人听说是入的宣国公主府,没有不被吓得哭哭啼啼的,你难道一点也不怕本宫的名声吗?”
顾纯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热水蒸出的红晕浮在公主脸颊上,一双带着探究的眸子直直盯着顾纯。
顾纯避无可避,只能绞尽脑汁想出一句,“怕也没用。”
她确实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脑抽要戴着面具混入公主府,而现在的自己碍于形势,只能继续将错就错地待在这里了。
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有意思。”她松开手,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浴室里回荡。
接着便是猛地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倾泻而下,堂堂公主赤足踩在铺地的木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身旁的侍女见状围过去替公主擦拭身体,顾纯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醒来,又听到公主的吩咐。
“去外间候着吧,别忘了替本宫揉肩。”
顾纯头也不抬地后退着离开屏风,去到外间呼吸新鲜空气。
她又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庞,热烫的温度,如果没有脸上那层面具遮掩,估计已经彻底在公主面前暴露了她的脸红。
不多时公主出来了,她只穿一件月白色中衣,朝顾纯唤了声“过来”,径自走到榻前趴下。
顾纯跪坐在榻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搭上公主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能摸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公主的肩膀不算宽,骨架纤细,但骑马拉缰绳的力气却不小,让人不忍小觑。
顾纯用拇指按压她的肩井穴,力道放得很轻,怕弄疼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主却闷哼着催促,“重点。”
顾纯只得加重了手下力道。
公主舒服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一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猫。
揉按的手臂开始酸疼,顾纯硬是咬着牙又按了一刻钟,公主才放她走。
大概是顾纯喘粗气的动静太大了些,公主殿下自觉使唤顾纯有点过分,就命人给她送了些小礼物作为奖赏。
而也正是因为公主殿下的赏赐小玩意一事,顾纯渐渐在公主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了起来。
有些侍女为了巴结她,好让顾纯在书房伺候公主的时候帮忙美言几句,还会主动告知一些公主过往的故事。
公主名叫宋持盈。
她的封号是宣国公主,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女。
先后在生她时落了病根,拖了几年,最后在一个雪夜咳着血走了。
那年公主殿下才六岁,小小一个人儿跪在灵堂里,看着来来往往的靴子和裙摆,只记住了檀香混着药渣的气味。
她的父皇第二年就立了新后。
新皇后姓裴,眉眼和先皇后有七分相似,便被陛下指派照顾疼爱的小公主。
当时还年幼丧母的宋持盈乍一见到和自己母后长相极其相似的新后,顿时喜极而泣地扑倒了新皇后怀里。
新后一下子就对小公主又怜又爱起来,当真把她当作了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万般体贴地照顾起来。
一时间,这对继母继女之间的关系融洽到令当今圣上都不得不感慨两人的母女情深。
然而这样和谐的氛围,持续到新后有孕,某些一直刻意模糊的情感,渐渐在宋持盈心中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