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文教授于昨夜遇害,凶手尚在追查中。
殷若棠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从现在起,学院实行宵禁,所有学生在日落后不得离开宿舍楼。任何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立即上报。”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学生无不震惊。
顾纯也没忍住微微一愣,好在她身边的其他同学也是差不多的神色,因此她的表现也不算特别的异常显眼。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地方在于,齐鸿文的死亡是否和他昨天交给自己的东西有关联。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对方是否已经得知那东西目前封印在她体内?
没等顾纯的忧虑放下,学院的动员调查已经在当天下午展开。
教授们分成三组,轮流排查学院周边的魔法结界是否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
学生会更是组织了志愿巡逻队,在上课时间之外协助巡查走廊和公共区域。
然而即便已经严防死守得如此紧密,学院内依旧陆续发生了杀人案件。
其中最令人奇怪的地方在于,死者大多是齐鸿文的得意门生。
为此甚至有学生大胆推测过,杀人凶手一定是和齐鸿文结过怨仇,为此在杀害齐鸿文后还不觉解气,非要将与他有过干系的人一并杀死才肯罢休。
如此一来,怀疑的目光瞬间放在了那些和齐鸿文生前交恶过的人身上。
特别是沈渡和顾纯,她们此前和齐鸿文之间的矛盾可以说是众人皆知。
“不是沈教授做的!”顾纯打断将杀人嫌疑推到沈渡身上的一名学生的话语。
“那么除了沈教授,还能有谁拥有不动声色杀死那么多人的能力?!难不成是你这个低年级生吗?!”
“不……总之不是沈教授做的,也不是我做的。”顾纯百口莫辩,只能反复嘟囔着不是沈教授做的。
宋娜看得有些心疼,忍不住上前帮她说话,“顾纯为什么要伤害那些同学?她平时天天忙着训练和学习,根本就没有事件和别人聊天,更不用说交恶故意杀人了!”
“就算顾纯没有做,但沈教授似乎很在意她这个得意门生,说不定会是爱屋及乌,帮顾纯报仇呢?”
“你们……!”顾纯气愤地想要开口大骂,但贫瘠的词汇让她一句脏话也骂不出来。
——“学院内禁止争吵,不知道吗?”
一道冷漠的女声幽幽传来。
沈渡的警告掷地有声,她周身冰雪般的气质更是吓得围观的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纯还在跟对面的人对峙,呼吸急促,情绪上头。
沈渡走到她身侧,抬手按上她的后颈。力道不重,掌心微凉。
轻轻对她说了句:“跟我走。”
顾纯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眼见沈渡已经往外走去,她没再做半分停留,急匆匆跟在了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中庭,回到她们的小家。
房门一关,屋内便安静极了。
“坐下。”沈渡指着对面的沙发,命令道。
顾纯拘谨地在沙发上落座,双手交握在一起,压在膝盖上。
沈渡却没有坐下,站在顾纯面前静静看着她。
良久,还是顾纯先沉不住气,忍不住抱怨道:“他们在怀疑您,还说齐教授的死跟您有关,说您是帮我报仇。我想解释,他们不听。”
沈渡不接她的话,而是徐徐向她讲述:
“齐教授生前是学院里唯一研究过古代魔法的人。我怀疑他可能做了什么特殊的研究,也就是封印在你体内的那件东西。”
“他给我的那个东西……”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现在他死了,甚至于他那些学生的死,应该也是凶手寻找那件东西的有力证据。”
“至于他的得意门生接二连三地死去,感到惋惜的同时,也正好说明凶手其实并不知道东西具体在谁手里,只能一个一个找。”
顾纯闻言,惊讶地抬起头:“如果凶手找到我……”
“你不会有事。”
沈渡的语气笃定。
“这几天你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
记住平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在天黑后出门。
凶手既然敢在学院里动手,说明他熟悉这里的环境。
不过现在殷院长加强了戒备,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轻易现身。”
“……好,我明白了。”顾纯终于放松下来。
沈渡神色柔和下来,转而开始对顾纯交待一些安排:
“那就好。最近暮色森林那边的情况一直在恶化。
殷院长派我去负责学院外哨站的防御节点加固工程,往返一次需要两天时间。”
“会有危险吗?夫人。”
“放心。暮色森林那边还有龙骑士团在监管控制,兽潮暂时蔓延不到那个防御点。
至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日常训练不要落下。墨墨也需要你继续贴身带着照顾一二了。”
顾纯先是一愣,面上现出一丝不舍,但夫人的后半句话说得太奇怪了。
倒像是在把她自己的女儿,托付给顾纯照顾一样……也许是因为夫人也是一位母亲,墨墨又留在这里这么久了,她会分出一部分母爱给墨墨也是情理之中的。
之后夫人不在的日子里,顾纯出于安全考虑,又开始把墨墨带在身边。
女仆偶尔会来夫人的宿舍里,为她们母女俩做好一日三餐。
这样的生活除了身边没了夫人的身影,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顾纯和沈渡重遇之前的日子一样。
不过,也许还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自从顾纯有了夫人为她撑腰以后,一些看她不顺眼的家伙也不会故意过来招惹她。
只是老天似乎总喜欢开些地狱玩笑。
就好像现在这样,让顾纯见到了那个对于她来说像是噩梦一样存在的……青木镇的故人。
“顾纯,好久不见。”
少年和顾纯迎面撞上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极其不情愿的勉强笑容。
顾纯自然也从那人脸上看出一丝熟稔,只是她并不想继续搭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侧身绕开他打算继续往图书馆走。
可惜那个叫阿诺的少年跟看不懂她眼色一样,偏要追上来两步,跟她并肩走在走廊上。
“你也来夜枢了,真巧。”
阿诺的脚步跟得很紧,“我之前看到你名字还以为是重名呢。一年时间从最后一名进到年级第三,真厉害。”
“有什么事吗。”
“这么久没见了,别这么生分嘛。” 阿诺干笑了一声,把手揣进制服口袋里。
那动作流里流气的,跟夜枢学院整洁的走廊格格不入。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现在住进了沈教授的宅邸,你能不能帮我在沈教授面前说两句好话?”
顾纯停下脚步目光冷漠地看向他。
阿诺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挠了挠后脑勺,嘴上却没停。
“我现在的监护人是那位顾副团长,你应该知道吧?就是龙骑士团那个顾修明。我是他带过来历练的,可他平时对我爱搭不理的。
听说你是沈教授身边的人,要是能帮我说两句,让沈教授在院长面前替我争取一下……”
“帮不了。”
“纯姐,你还在生孤儿院的气?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阿诺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笑容挂得比刚才更卖力,“那时候我不懂事和别人一起偷拿了你的钱袋,我向你道歉,你也别跟我继续计较了。
咱俩好歹一起长大,现在又是雪滴花孤儿院唯二幸存下来的孤儿了,你总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吧?”
顾纯冷笑着甩下一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而且也没兴趣陪你演什么孤儿院老朋友的戏码。”
径自踏入图书馆的大门。
阿诺站在走廊中间,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他“切”了一声,拖着懒散的步子往反方向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