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女A也不是不行 > 第80章 重金求子27
    顾纯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座椅上,头枕着夫人沈渡的膝头。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像一幅被人揉皱了的画。

    沈渡低头看着膝上的这张脸。

    一年不见,女孩的面庞要比从前长开了一些,眉骨的弧度更加分明,是一张男女通杀的精致面容。

    配上故作冷淡的阴郁气质,更是惹人怜惜。

    沈渡移开视线,朝外吩咐道:“拿热水来。”

    车厢外立刻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渡的手指悬在顾纯的脸侧,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指尖触到顾纯的皮肤,有些冷,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失温现象。

    沈渡的手顺着她的脸侧往下,摸到颈侧,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幸好,她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咚咚”两声,车门被轻轻叩响,端着一盆热水的侍女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

    “夫人,冯医师来了。”

    “上车。”

    老者上了车,先是对沈渡行了个礼,又立刻蹲下来查看顾纯的伤势。

    他剪开顾纯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皮肉翻卷着,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到骨头,好在血已经渐渐止住。

    “她怎么样了?”沈渡问。

    “伤得不轻。”

    老者皱着眉,从药箱里取出针线、药粉和干净的纱布,“所幸没有伤到内脏,但这道伤口太长了,需要缝合。夫人,您先下车吧,接下来的场面——”

    “不用。”沈渡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就在这里治吧。”

    老者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决然,没有再说多什么,低下头开始处理伤口。

    银针穿过皮肉的时候,昏迷中的顾纯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沈渡的裙摆。

    沈渡低下头,看着那双攥着自己裙摆的手。

    一年的时间过去,这双手也比从前更大了些,指腹上多了几层薄薄的茧,是长时间握笔和魔法棒留下的痕迹。

    女孩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整齐齐,指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墨渍。

    沈渡伸出手,覆在顾纯的手背上,不让她乱动。

    老者的缝合很利落,银针在皮肉间穿梭,将翻卷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合拢。

    他每缝一针,顾纯的身体就会颤一下。

    “好了。”

    终于,老者剪断线头,在伤口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药粉,再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

    他直起腰,额头已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接下来几天要小心,不能沾水,不能剧烈活动,每天换一次药。

    病人发热是正常的,但要是体温太高,就要立刻用药。”

    沈渡一一记下,点了点头,“下去吧。”

    老者下了车,侍女也一并端走那盆被血染红的水。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顾纯细微的呼吸声。

    沈渡低头看着膝上这张脸,看着那双即使昏迷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心里一阵惆怅。

    一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孩。

    她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沈渡从来不欠谁的,也不喜欢谁欠她的。

    干净利落地结束,是最好的结局,可惜命运显然并不这么想。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顾纯的额头,试图抚平女孩眉心的褶皱。

    “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会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顾纯当然不会回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沈渡裙摆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只是依然搭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身边还有人在。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前。

    这是一间位置偏僻,环境清雅的旅店,沈渡暂时居住在这里。

    两个侍卫抬着一副简易担架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顾纯从马车上转移下来。

    顾纯在转移的过程中醒了一瞬。

    她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盏昏黄的提灯,提灯后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一团墨绿色的轮廓,和一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脖颈。

    “夫人……”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顾纯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唯独那个听过数百次的亲昵称呼,她听得一清二楚。

    “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沈渡轻声嘱咐她。

    顾纯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眼皮实在是太沉了,沉到她的精神再也撑不住。

    女孩慢慢合上双眼,意识再次坠入了黑暗。

    旅店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窗户朝南,推开窗能看到远处教堂的尖顶。床铺柔软,被褥是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顾纯被安置在床上。

    沈渡亲手替她盖好被子,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像一个照顾生病孩子的母亲。

    侍女端来了一碗药,黑褐色的汤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夫人,药好了。”

    沈渡接过碗,挥手让侍女退下,在床边坐下来。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送到顾纯唇边。

    顾纯昏迷中皱着眉,嘴唇紧紧抿着,不肯张开。

    “顾纯,喝药。”沈渡轻声说。

    顾纯当然听不见。

    沈渡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掰开顾纯的下唇,将勺子里的药汁一点一点地灌进去。

    顾纯被苦味刺激得皱了皱眉,喉咙动了一下,总算咽了下去。

    沈渡将剩下的半碗药放在床头柜上,用帕子擦了擦顾纯嘴角残留的药渍,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顾纯没有再发烧,这才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教堂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沈渡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药味。

    一年了。

    她离开那座压抑的小镇,带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回到她已故丈夫的家族,企图用腹中那个孩子来争取家主之权。

    结果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生长在雪滴花孤儿院的私生子暂时分走了权力。

    当然,对方也并没有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占到多少好处,那份家主大权目前一半在沈渡手上,另一半则沦落到带这个私生子回来的旁支手上。

    而沈渡也在掌握一半家主大权之后,接触到了丈夫家族一直隐藏的某个秘密。

    这也是她执意要将诞下不久的女儿送走,甚至连自己也从帝都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沈渡虽然知道顾纯在这附近,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重新遇到了她。

    毕竟自两人分别之后,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每天都忙于和丈夫家族的旁支争权夺利,以至于渐渐淡忘了顾纯的存在。

    是的,沈渡本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忘记那段荒唐的过往,忘记那个眼睛里藏着野望的女孩。

    但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每一个深夜,当她独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顾纯。

    想起女孩那双直白到近乎冒犯的眼睛,想起顾纯那张总是过分平静的小脸,想起女孩把她按在床上的时候,手指的温度。

    还有顾纯颤着声说出的那句“求您”。

    想到这里,沈渡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戒指,和她当初留给顾纯的那一枚恰好是一对。

    戒面上镶嵌着同样的暗蓝色宝石,只是纹路的方向相反。

    两枚戒指放在一起的时候,宝石上的纹路会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当初沈渡留下那枚戒指,不只是为了方便顾纯存放财物。

    而是她还特意在那枚戒指上附着一个定位符文,只要顾纯戴着它一天,她就能知道顾纯在哪里。

    只是沈渡到目前为止,只使用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