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凝把纸丢回桌上。
普通人?
那人犯病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可一点也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对,顾纯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只是暂时还没有查出来而已!
“凝姐?”跟班见陆斯凝脸色不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天厕所里的事?”
陆斯凝神情不善:“谁跟你说的?”
“没人没人!”
跟班连忙摆手,“就是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老是走神。而且你老是看顾纯,上课看下课也看,食堂吃饭也看……”
“闭嘴。”陆斯凝脸色一沉,“我看她是因为她欠教训。”
跟班识趣地噤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斯凝不再搭话,懒散地靠坐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操场上,顾纯正在上体育课。
她跑在队伍的最外侧,步频均匀,姿态舒展,确实引人注目。
陆斯凝望着那个身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纯是年级第一。
转学过来第一次月考,就把原来的第一名挤了下去,而且是断层式领先。
那次的成绩单一贴出来,整个年级都炸了锅。
林屿也是年级前五。
好学生嘛,喜欢跟好学生凑在一起,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林屿对顾纯殷勤,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顾纯学习好。
而自己之所以在意这个转校生,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在林屿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
陆斯凝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正在她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时,林荫道的另一头,林屿正迎面走来。
陆斯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只见林屿走到顾纯面前停下,笑着说了句什么。顾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回应“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就这?
陆斯凝愣了一下,松开了窗框。
她还以为会看见什么呢。
比如林屿又凑上去嘘寒问暖,或者顾纯冲他露出那种所谓的“礼貌性微笑”。
但两人之间什么都没说,才几句话的工夫,又各走各的路。
这个顾纯,对林屿真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对。
陆斯凝皱起眉,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说顾纯对林屿没有意思倒是显而易见的,那么林屿为什么天天往她跟前凑?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林屿想接近顾纯。
她盯着顾纯远去的背影,脑海里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细节翻出来重新排列组合:
顾纯转来没几天,林屿就主动帮她捡书、打饭、体育课陪跑。
顾纯对他爱答不理,他却越挫越勇。
而顾纯这人本身就成绩好,长得好,气场强,处事不惊……
所以林屿是被她的这些优点给吸引到了?
陆斯凝咬住下唇。
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连她自己都承认,这个顾纯确实有两下子。
不像其他那些见了她就噤若寒蝉的学生,顾纯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让她这种习惯了被畏惧着的人浑身不对劲。
那个叫顾纯的家伙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她?
陆斯凝越想越气,气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冷静一点。
好。
如果林屿会对优秀的人投以青睐,那她陆斯凝差在哪儿了?
不就是学习成绩,差了那么一点……
脾气……脾气可能也偏暴躁了一点……
陆斯凝把水瓶重重地搁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决定了。
从现在开始,她要在各个方面超越顾纯。
无论是学习上,还是人缘和能力上。
她要让林屿看清楚,谁才是这个学校里真正的第一。
至于那个顾纯——
“顾纯,你就给我等着吧,我迟早会从各方面都超越你。”
跟班们纷纷诧异地瞪大眼睛,看向像是发了癔症的陆斯凝。
当天晚上,陆家别墅的书房里,三个家教坐在陆斯凝对面,轮番上阵。
第一个是某重点中学的在职教师,笑脸相迎地打开教案:“陆同学,我们先来梳理一下这学期的数学知识点,你哪个模块比较薄弱?”
陆斯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不耐烦地敷衍道:“哪个模块?全部弱。”
教师微微迟疑,不确定地耐心询问:“那我们一个一个来,先从函数开始?”
“随便。”
二十分钟后,教师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陆斯凝看似在听,实际上目光一直飘在窗外。
手上还在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桌上的草稿纸更是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陆同学,”教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生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陆斯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讲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过了十分钟,教师翻开练习册。
“这道题你做一下,我看看你的思路。”
陆斯凝低头看题。
嗯,很好。除了汉字,一点都没看懂。
她又耐下心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花。
教师:“……”
第二个家教是退休的高级教师,经验丰富,对付过无数问题学生。
“陆同学,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你的英语基础不错,理科稍微弱一点。我们今天专攻物理,你看行不行?”
“行。”陆斯凝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刷手机。
“那先把手机放一放?”
陆斯凝抬眼看了老教师一眼,对方头发花白,态度温和但坚定。
她只好撇撇嘴,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老教师开始给她讲力学。
讲得很细致,从基础概念讲起,每讲一个知识点就问一遍“听懂了吗”。
陆斯凝一开始还“嗯”两声回应,后来连“嗯”都没了。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飘到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花园里的几盏夜灯和一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桂花树。
但她的脑子偏偏就是静不下来。
一会儿是顾纯把她按在门板上的画面。
一会儿又是顾纯在操场上把水瓶放回座椅上的画面。
明明是给她留足了面子,甚至都没有动过怒,但陆斯凝就是觉得顾纯的举动像是在向她挑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