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拥有了智能AI大脑 > 第71章 死角读数
    碎砖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破裂声,每一声都让苏玥的肩膀绷得更紧些。

    林澈能感觉到她背部肌肉的颤抖——不是恐惧,是纯粹的体力透支。他的视野随着她的步伐上下晃动,棚户区的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像一群蹲伏的野兽。空气里有种混合气味:腐烂的菜叶、铁锈、还有某种化学制剂泄漏后干涸的甜腻感。这里曾经是城市扩张时临时搭建的工人居住区,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只剩等待推土机的残骸。

    “左边,”林澈压着嗓子说,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那堵墙……裂缝太大了。”

    苏玥立刻转向,避开那面倾斜的砖墙。她的呼吸声很沉,但节奏控制得极好,每一次吸气都用鼻腔缓慢完成,吐气时才微微张开嘴。这是长跑运动员的技巧,能最大限度保存水分和体力。

    便携干扰器在她右侧口袋里持续散发热量,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林澈的手一直按在自己口袋上,隔着布料感受那张存储卡的硬质边缘。指甲盖大小,六边形纹路。遗产。契约。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和脊柱深处偶尔传来的冰冷脉动形成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们又穿过一片由破碎预制板搭成的通道,头顶有半截生锈的铁皮在风里发出“咯吱”声。苏玥突然停下,身体完全静止。

    林澈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民用车辆的轻快嗡鸣,是那种低沉的、带涡轮增压的厚重运转声。声音在棚户区外围的公路上移动,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巡逻车。或者更糟。

    十秒后,苏玥重新开始移动,脚步比之前更轻。她找到一处半塌的窝棚,墙是用废旧广告牌和塑料布拼凑的,里面铺着发霉的棉絮和几个空罐头。拾荒者住过,但至少两天前就离开了——罐头里残留的食物已经干结成块。

    她把林澈小心翼翼放在相对干净的一角,自己没坐下,而是蹲在窝棚入口处,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半瓶水时,她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

    “你喝。”林澈说。

    苏玥没理他,拧开瓶盖递过来。瓶口边缘有她之前喝过留下的淡淡水渍。林澈接过,只抿了一小口——水滑过干裂的嘴唇时带来一阵刺痛,然后是喉咙火烧般的渴望。他强迫自己停下,把瓶子递回去。

    苏玥看着剩下的水量,眉头皱了一下。她也只喝了一口,比林澈那口还小。

    “干扰器电量?”林澈问。

    苏玥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侧面三颗指示灯,最左边那颗已经灭了,中间那颗微弱地亮着绿色,最右边的红色指示灯还没亮——但按照周雨薇的说法,红灯亮起时,设备就只剩最后十五分钟缓冲期。现在绿光已经明显暗了。

    “三分之一左右。”她声音很平,但林澈听出了里面的计算意味:从撤离开始到现在大约四十分钟,耗电速度比预期快。是因为棚户区环境复杂,干扰器需要对抗更多杂波?还是……

    就在这时,干扰器突然震颤了一下。

    不是持续震动,是那种高频的、短暂的抽搐,像被电击的青蛙腿。侧面的指示灯跟着闪烁,绿色变成黄色,又变回绿色,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嗡鸣声变了——原本是稳定的低频蜂鸣,现在夹杂了一丝尖锐的杂音。

    几乎同时,林澈感到脊柱深处传来一阵麻痒。

    不是疼痛,甚至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脉动。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颗粒在骨髓里轻轻滚动,互相摩擦。这感觉沿着脊椎向上爬,在后脑勺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他下意识抓紧了口袋里的存储卡。

    “刚才……”他开口。

    “一次定向脉冲。”苏玥已经举起干扰器,盯着侧面一块微型液晶屏——那是周雨薇临时加装的简易负荷监视器,数字正在跳动。“探针式扫描,持续时间零点三秒。方向……”她转动设备,数字随着角度变化,“东北偏北,距离不好判断,但干扰器负荷读数上升了百分之五。”

    她把数字转向林澈:原本稳定在67%的负荷值,现在是72%。

    “意思是他们知道我们在这片区域。”林澈说。

    “意思是他们开始用更精细的网格搜索。”苏玥把干扰器收回口袋,但没拉上拉链,让它保持在能随时掏出的状态。“广域扫描覆盖整个西区,耗能大,精度低。现在换成短脉冲定向探针,说明他们要么锁定了几个可疑区域,要么……”

    “要么泽拉节点被攻破后,他们拿到了更多数据。”林澈接过话头。他说得很慢,因为脑子里在同时进行好几条线的思考:理事会、探针、干扰器、还有刚才体内那种诡异的麻痒感。“周雨薇说过,干扰器原理是基于特定频段的谐振抵消。如果对方知道我们的基础频率——”

    “他们就能调整探针参数,让每次扫描都更‘对症’。”苏玥说完,沉默了几秒。窝棚外有风声穿过铁皮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响声。“负荷每次上升百分之五,再来五六次,干扰器就会过热触发保护性关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直接烧掉。”

    两人都没继续往下说。结论很清楚:被动躲避的窗口正在快速关闭。干扰器不是隐形的斗篷,它是一面不断被敲击的盾牌,每次敲击都在消耗它的结构强度。而对方有无数把锤子。

    林澈的手指在存储卡边缘摩挲。黑色塑料表面,六边形纹路摸起来有细微的凸起。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自己都差点没听清:“如果我们……试着读一下这玩意儿呢?”

    苏玥转头看他。窝棚里光线极暗,但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依然很亮。

    “在这里?”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不。找个他们扫描不到的地方。”林澈强迫自己把思路说清楚,尽管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精力的流失,“干扰器是主动屏蔽,总有消耗。但如果有个天然的、能吸收或散射电磁波的环境……比如大型金属结构下面,地下空间,或者——”他停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废弃的变电箱?大型管道?”

    苏玥没立刻回答。她重新蹲下来,从背包深处摸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小方块。解开三层包裹后,露出一台老旧的掌上PDA——塑料外壳已经发黄,屏幕边缘有裂痕,侧面的充电口锈迹斑斑。

    “我自己的备用设备。”她说,“三年前的老型号,离线系统,没有无线模块。电池……”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惨白的光,右上角电量图标显示红色,旁边有个小小的“7%”。“只够开机,读取外部存储,然后彻底报废。”

    她看着林澈:“你想用这个读那张卡?”

    “我们得知道里面是什么。”林澈说,“泽拉叫它‘遗产’,但我感觉……它不仅仅是技术数据。周雨薇传输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意象是‘契约’。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和系统底层权限有关,也许里面有我们能用的东西。至少,得知道我们带着的是希望还是定时炸弹。”

    “读取过程本身会产生电磁信号。”苏玥说得很现实,“哪怕设备没有无线模块,存储卡解密时的芯片运算,屏幕背光,都会泄漏特征频段。如果探针正好扫过——”

    “所以需要死角。”林澈打断她,“一个能把这些泄漏吸收掉的地方。”

    苏玥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林澈知道她在调动记忆——苏玥对城市结构的熟悉程度异于常人,不只是地图上的街道,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地下通道、废弃设施、基建盲区。

    “往西三百米,”她睁开眼,声音更低了,“棚户区最边缘,挨着老铁路支线。那里有个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结构,可能是以前的防空洞入口,也可能是大型管道的检修间。墙壁厚度至少四十厘米,钢筋密度很高,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什么?”

    “而且那地方有很强的环境干扰源。”苏玥说,“三年前市政改造时,那段铁路支线地下埋过一批高压电缆。施工质量有问题,电缆绝缘层老化,一直在泄漏低频电磁场。附近的流浪汉都说那地方‘闹鬼’——晚上会有莫名其妙的耳鸣,电子表走不准。”

    林澈听懂了:“天然的背景噪音。”

    “对。如果我们在那个结构里面读取数据,设备泄漏的信号会被电缆的杂波淹没,就像在暴雨里点一根火柴。”苏玥说完,看了看手里的PDA,又看了看林澈,“但有个问题。”

    “什么?”

    “那地方也是拾荒者和瘾君子常去的据点。”苏玥把PDA重新包好,“我们可能会遇到人。”

    选择摆在这里:留在窝棚,等待干扰器在一次次探针扫描中耗尽电量,同时完全不知道存储卡里到底藏着什么;或者冒险前往那个电磁死角,在可能遭遇其他危险的情况下,尝试获取关键信息。

    林澈看着苏玥。她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削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她背着他走了四十分钟,之后可能还要走更久。她没有催促,只是在等他的决定。

    “去。”林澈说。

    苏玥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她重新背起林澈,动作比之前更小心——不是为了舒适,是为了安静。每一步都先让脚尖触地,感受地面状况,然后才转移重心。窝棚外的碎砖路变成了泥土,再变成掺杂着碎石和玻璃渣的混合物。

    越往西走,棚户区的残骸越密集。有些房子完全倒塌了,只剩地基的轮廓;有些还倔强地立着,但窗户全碎,门洞像黑洞洞的眼睛。林澈看见一面墙上用喷漆写着巨大的“拆”字,红漆已经褪色,边缘长出青苔。

    干扰器又震颤了两次。

    第一次在出发后五分钟,负荷值跳到77%。第二次在十分钟后,82%。每次震颤时,林澈都能感觉到体内对应的麻痒感——不是痛,但比痛更让人不安。那感觉在明确地告诉他:你身体里有东西,这东西能和外面的扫描产生共鸣。

    苏玥的脚步开始加快。她能感觉到探针的频率在增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铁路支线的路基出现在视野里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那是一条高出地面两米的土坡,上面铺着早已锈蚀的铁轨,枕木腐烂发黑,缝隙里长满杂草。铁路沿线立着铁丝网,但大部分已经被剪开或推倒。

    “就在前面。”苏玥低声说,呼吸已经开始紊乱。

    林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铁路路基下方,有一个半圆形的混凝土洞口,直径大约一米五,边缘水泥剥落,露出里面锈成红褐色的钢筋。洞口斜向下延伸,里面漆黑一片。洞口周围的泥土有明显踩踏痕迹,散落着空酒瓶和烟头。

    苏玥在距离洞口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把林澈小心放在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等我信号。”她说,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多功能工具刀,弹出最长的那片刀刃,反手握持,贴着阴影向洞口移动。

    林澈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时间变得很慢。风声、远处公路的车流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握住口袋里的存储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六边形纹路。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股麻痒感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之前都是外界扫描触发体内的反应,像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这次却像是从体内主动涌出的——从脊柱深处,顺着神经向上爬,在抵达大脑皮层时突然转向,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汇聚在握着存储卡的那只手上。

    紧接着,存储卡变得温热。

    不是错觉。塑料外壳的温度明显上升,从常温变成接近体温,还在继续升温。同时,林澈感到一种微弱的“牵引感”——不是物理上的拉力,而是某种方向性的直觉。它指向洞口深处。

    就在这时,苏玥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林澈咬牙撑起上半身,拖着无力的腿朝洞口挪动。每靠近一步,手里的存储卡就更热一分,体内的牵引感也更清晰一分。那感觉在告诉他:进去。往深处走。

    苏玥已经回到他身边,架起他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进入混凝土洞口。

    里面比外面凉,空气里有泥土和霉菌的混合气味。苏玥打开一支小手电——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前方。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每隔几米就有钢筋裸露。走了大约十米,通道变宽,出现一个大约四平米的空间。地面散落着破毯子和空罐头,角落里还有一堆燃尽的篝火灰烬。

    “暂时安全。”苏玥说,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澈手里的存储卡——那东西在黑暗里隐约散发出极微弱的光,不是屏幕背光那种均匀的亮,而是从六边形纹路的缝隙里透出的、脉动式的幽蓝。

    林澈摊开手掌。存储卡表面的温度已经接近四十度,纹路里的蓝光随着某种节奏明暗变化。而他体内的牵引感,此刻明确指向房间最深处的那面墙。

    墙是实心的混凝土,没有任何开口。

    但那种共鸣——存储卡、他体内的残留、还有墙后面的某种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苏玥看了一眼PDA的电量:6%。她又看了一眼干扰器负荷值:85%,而且还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缓慢上升。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说着,撕开防水布,按下PDA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惨白的光。

    林澈深吸一口气,将温热的存储卡插入侧面的扩展槽。

    机器发出读取设备的嗡鸣声,很轻,但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1%...2%...3%...

    而墙后的共鸣,像心跳一样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