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拥有了智能AI大脑 > 第39章 暗巷藏金
    苏玥的呼吸在耳边规律地起伏。

    林澈趴在她背上,视线随着她的步伐晃动。老旧居民区的屋顶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灰黑色的波浪,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苏玥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承重梁的位置,避开那些已经腐朽的木板。她背着一个人,动作却轻得像猫。

    从药店阁楼撤离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林澈能感觉到苏玥后背的汗湿透过两层布料渗过来,她的体温比平时高,肌肉在持续发力下微微颤抖。但他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楼下那辆厢式车在苏玥背着他翻过屋顶边缘时,车灯确实闪了一下——不是转向灯那种规律的闪烁,更像是有人从车里向外看时,手电筒光在车窗玻璃上的短暂反射。

    他们被发现了。

    或者说,至少被怀疑了。

    “左边。”苏玥突然低声说,身体向左倾斜。

    林澈下意识收紧手臂,避免滑落。他们从一处矮墙翻下去,落在两栋楼之间不足一米宽的窄巷里。垃圾的酸腐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猫尿和潮湿霉变的气味。苏玥没有停留,沿着巷子向前疾走,脚步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西边巷子。

    第三个垃圾桶。

    林澈在昏沉中努力回忆老板娘的话。那女人把粥碗递给他时,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西边巷子,第三个绿色垃圾桶,后面墙砖是松的。里面有个铁盒子,防水。钱不多,两万左右,够你们撑一阵。”

    当时苏玥正在检查屋顶通道,没有听见这段对话。老板娘说完就转身下楼了,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粥烫,慢点喝”。

    现在他们就在这条巷子里。

    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路灯隔三差五地坏着,黑暗一段接着一段。苏玥在第三个垃圾桶前停下。那是个墨绿色的塑料桶,边缘裂了口子,里面塞满了黑色垃圾袋。她让林澈靠墙坐下,自己蹲下身,手指沿着垃圾桶后方的砖墙摸索。

    砖墙是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红砖,水泥勾缝已经风化脱落。苏玥的指尖在某块砖上停住,轻轻一推——

    砖块向内陷进去半寸。

    她用力一抠,整块砖被取了出来。墙洞里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表面锈迹斑斑,但边缘的橡胶密封条还很完整。苏玥取出盒子,迅速将砖块塞回原处,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拿到了。”她回到林澈身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两沓百元钞票,用橡皮筋捆着。钞票很旧,边缘有些发毛,但都是真钞。苏玥抽出几张对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看了看水印,点点头,把盒子整个塞进自己背包的夹层里。

    “走原路返回,从东边出——”她的话戛然而止。

    林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巷口。

    大约五十米外,巷子与主干道交汇的路口,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微弱的光,像是玻璃或金属在远处车灯扫过时的瞬间反光。但那个位置没有商店橱窗,没有停着的车辆。

    只有一个人影。

    苏玥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没有犹豫,一把将林澈重新背到背上,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跑。不是原定的东边出口,而是相反方向——一条更窄、更暗的死胡同。

    “有人?”林澈在她耳边问,声音压得极低。

    “望远镜。”苏玥只回了两个字。

    死胡同尽头堆着废弃的家具:一张断了腿的沙发,几个破纸箱,还有不知道谁家扔掉的旧雨棚,塑料布已经开裂,耷拉在砖堆上。苏玥钻进沙发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把林澈放下来,自己蹲在靠外的位置,从沙发破洞里向外看。

    林澈背靠着冰冷的砖墙,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肾上腺素正在强行让大脑清醒。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咳嗽的冲动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用力咬住下唇,把那股痒意压下去。

    不能咳。

    绝对不能。

    巷口那个人影动了。他走进巷子,步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路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一个中等身材的轮廓。他穿着深色夹克和工装裤,很普通的打扮,但走路的姿态——

    林澈想起在工业园附近见过的那些人。深蓝的安保人员走路时肩膀会微微前倾,那是长期保持警戒姿态形成的习惯。而眼前这个人,他的步伐更松弛,但每一步落地时重心转换的方式,透出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会有的精确。

    那人停在第三个垃圾桶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形状像对讲机,但侧面有天线。他举起设备,对着墙壁扫描。设备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映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大约三十岁,下巴线条硬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扫描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他收起设备,转身,目光沿着巷子扫视。他的视线在死胡同方向停留了两秒。林澈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苏玥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重,是警告,也是安抚。

    那人最终朝巷口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没有离开。他停在巷口阴影里,背靠着墙,点燃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他在等。

    等什么?

    等同伴?等目标出现?还是等一个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澈的腿开始发麻,高烧带来的寒意从脊椎往上爬。他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苏玥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

    二十分钟。

    巷口那支烟早就熄了,但人影还在。偶尔有车辆从主干道驶过,车灯扫进巷口时,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每隔几分钟亮一次。

    然后,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那人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挂断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转身消失在主干道的人流里。

    苏玥没有立刻动。

    她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巷口再没有人影出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澈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使不上力。苏玥扶着他,让他重新趴到自己背上。这次起身时,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些——持续的高强度负重,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走原路。”苏玥说,“他可能在巷口留了标记,或者有同伙在附近蹲守。”

    “那去哪?”

    苏玥没有回答。她背着林澈从死胡同另一侧翻过一道矮墙,进入另一片居民区。这片区域更破旧,大多是待拆迁的平房,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她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不是智能机,是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廉价货。

    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那头是个男声,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谁啊?”

    “老陈,我。”苏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用这个号?”

    “备用机。问你个事,最近老城区监控数据调取,有没有异常?”

    老陈——苏玥之前提过,她外围网络里的一个节点,以前干私家侦探,现在靠维修监控设备维生。这种人通常消息灵通,尤其是和监控系统相关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老城区,刚看见有人拿军用级的便携扫描仪。”

    “操。”老陈骂了一句,“你惹上什么人了?”

    “你就说有没有异常。”

    “有。”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从三天前开始,非工作时间的调取申请多了三倍。都是同一个单位申请的,深蓝科技,名义是‘资产追索调查’。但调取范围覆盖了整个老城区,连待拆迁区都没放过。我有个徒弟在数据公司干活,他说深蓝这次外包了安保,来的不是普通保安公司的人。”

    “什么人?”

    “说不清。但设备很专业,有些连他都没见过。还有,他们申请调取的不只是交通监控,连商铺的私人摄像头数据都要。这不合规,但……你知道的,深蓝那种体量的公司,总有办法。”

    苏玥的手指收紧。“他们找到什么了?”

    “那我哪知道。但我徒弟说,昨晚他们重点调取了药店街附近的监控。就你刚才说的那片。”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林澈趴在苏玥背上,能感觉到她后背肌肉的僵硬。药店街——他们一小时前才从那里撤离。如果深蓝已经锁定了那片区域,那么刚才巷口那个人就不是偶然出现。

    他是来收网的。

    “老陈,”苏玥再次开口,“城北那个印刷厂宿舍,还能用吗?”

    “印刷厂?你说待拆迁那个?”老陈顿了顿,“理论上还能进,但那里断水断电大半年了,窗户都没几扇完整的。你去那干嘛?”

    “躲人。”

    “……”老陈又点了支烟,“行吧。但我得提醒你,那片最近也不太平。拆迁办的人三天两头去转悠,还有拾荒的。你要去的话,最好天亮前到,白天容易被人看见。”

    “知道了。谢了。”

    “等等——”老陈叫住她,“你刚才说军用级扫描仪……如果真是那种人,我劝你小心点。他们和普通保安不一样,这些人做事没有‘分寸’这个概念。我十年前接过一个案子,客户的老公被这种人盯上,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老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立案了,但查不下去。那些人的背景太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苏玥说,“谢了,老陈。钱我会照旧打到你女儿账户。”

    “不用。上次你给的那笔,够她半年学费了。”老陈顿了顿,“……活着回来。”

    电话挂断了。

    苏玥把手机塞回背包,调整了一下背带。林澈能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你都听见了。”她说。

    “嗯。”林澈的声音很哑,“他们升级了。”“不止是升级。”苏玥开始朝北边走,步伐很快,“深蓝以前处理‘损耗’,用的是内部安保和法务手段。现在他们动用了外部资源,而且是专业级的。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们不想让这件事留在公司内部流程里;第二,他们准备用更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

    “灭口。”

    “或者永久失踪。”苏玥说,“老陈说得对,那些人做事没有分寸。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让目标消失,不留痕迹。”

    林澈闭上眼睛。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恐惧是清醒的。他想起老板娘的儿子,失踪三年,公司注销,人间蒸发。以前他以为那是偶然,是某个黑心企业的个别行为。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个成熟的流程。有专门的人,用专门的方法,让“问题”消失。

    而他现在成了那个“问题”。

    “印刷厂宿舍在哪?”他问。

    “城市最北边,靠近绕城高速。”苏玥说,“以前是国营印刷厂的职工宿舍,厂子十年前就倒闭了,宿舍楼一直没拆。因为产权纠纷,拆迁拖到现在。那里没人住,连流浪汉都嫌太偏。”

    “要走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三小时。”苏玥说,“而且不能走大路。得穿胡同,翻墙,尽量避开所有摄像头。”

    三小时。

    林澈看着苏玥的后颈。汗珠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淌,在路灯偶尔扫过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已经背着他走了快一小时,接下来还要再走三小时。而她的背包里,除了刚取出的两万现金,还有水、压缩饼干、医疗包,以及他的全部重量。

    “苏玥。”他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自己留下,你能不能——”

    “不能。”苏玥打断他,声音很冷,“这种废话以后别说了。第一,你留下就是死;第二,我救你不是为了半路把你扔了;第三,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林澈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但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他曾经是那个做决策的人,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讲解方案、在代码世界里构建逻辑的人。现在他连走路都需要别人背着,连咳嗽都需要忍住。

    “对不起。”他低声说。

    苏玥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用道歉。”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完成了该做的事。信息已经送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你履行了承诺。现在轮到我了——我的承诺是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北方那个据点,真的安全吗?”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苏玥说,“但那里有我认识的人,有可以信任的网络。至少比在这里被专业猎手追着跑要强。”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壁贴满了拆迁公告,红章盖了一层又一层。远处传来货车的轰鸣声,那是绕城高速的方向。

    林澈趴在她背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万现金在背包里。

    一条命在背上。

    三小时的路在前方。

    而猎手在身后。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苏玥肩颈处的布料里。布料被汗浸湿了,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她身上常有的气味,冷静,克制,像手术室。

    “苏玥。”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谢谢。”

    这次苏玥没有回答。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往上托了托,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城市最边缘的黑暗走去。

    夜色浓得像墨。

    而他们正在墨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