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从地上捡起茶杯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沈总管,您别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沈致远深吸一口气,“我不生气。我只是替林老师不值。他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新盐政新铁政,盐价从五十文降到十文,铁价从一百文降到二十文。老百姓得了实惠,朝廷多了税收。现在,全毁了。”
“沈总管,林老师怎么说?”
“林老师没有说话。他只说了一句话——‘致远,你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
“那您拿主意了吗?”
“拿了。”沈致远站起来,“我不能让林老师的心血白费。”
“您要抗旨?”
“不抗旨。抗旨是造反。我不造反。我要让皇上自己把盐铁送回来。”
老李愣住了。“皇上会把盐铁送回来?怎么可能?”
“会的。”沈致远笑了,“因为老百姓会让他送回来。”
沈致远没有抗旨,平安商行的盐铁店铺关了门,盐铁仓库贴了封条,盐铁运输线路停了,盐铁的制作工艺、配方、技术也交了上去。一切都按朝廷的要求做了。
但老百姓不干了。盐价涨了,铁器差了,日子没法过了。他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到衙门门口请愿。
“我们要林大人的盐!我们要林大人的铁!”
“林大人的盐又便宜又好,林大人的铁又便宜又好!我们要林大人回来!”
“皇上,您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吧!”
请愿的人越来越多,从几十人变成了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衙门里的官员慌了,派兵镇压。但兵也是老百姓的儿子,他们不想打自己的父老乡亲。
“大人,不能打啊!打了,老百姓就造反了!”
官员们不敢动了。
消息传到京城,新帝的脸色铁青。“林逸风!又是林逸风!他都退了,老百姓还记着他!”
“皇上,不是林逸风。是沈致远。沈致远没有抗旨,但老百姓自发的。”
“自发?朕不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鼓动。”
“皇上,臣查过了。没有人鼓动。是老百姓自己受不了高价盐、劣质铁器,自己组织的。”
新帝沉默了。他开始后悔了。也许,他错了。也许,盐铁不应该收回。但他不能认错。他是天子,天子不会错。
“皇上,臣有一个办法。”周怀仁跪出来。
“说。”
“恢复盐铁新政。但不是全部恢复,是部分恢复。盐铁的制作工艺、配方、技术,朝廷留着。店铺、仓库、运输线路,交给平安商行经营。朝廷收税,平安商行赚利润。双赢。”
新帝想了想。“朕再想想。”
这一天,林逸风正在县城的破庙门口晒太阳,老李从京城赶来,跪在他面前。
“林哥,老百姓请愿了。要您回来。”
林逸风放下书,看着老李。“我不回去。平安商行有沈致远,他处理得好。”
“可是老百姓要的是您,不是沈致远。”
“老百姓要的不是我,是便宜盐、好铁器。沈致远能给他们。只要皇上把盐铁还回来,沈致远就能把盐价降下去、铁器提上来。”
“皇上会把盐铁还回来吗?”
“会的。”林逸风笑了,“因为他没有选择。”
新帝想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决定恢复盐铁新政。但不是全部恢复,是部分恢复。盐铁的制作工艺、配方、技术,朝廷留着。店铺、仓库、运输线路,交给平安商行经营。朝廷收税,平安商行赚利润。
沈致远接到圣旨,笑了。“皇上终于想通了。”
“沈总管,咱们接不接?”
“接。”沈致远站起来,“但不是全接。我们要提条件。”
“条件?皇上会答应吗?”
“会的。”沈致远笑了,“因为他没有选择。”
沈致远提了三个条件。第一,盐铁的价格,由平安商行制定,朝廷不得干涉。第二,盐铁的质量,由平安商行把控,朝廷不得插手。第三,盐铁的利润,平安商行占七成,朝廷占三成。
新帝看了奏折,沉默了很久。“沈致远,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皇上,臣不敢。臣只是想让老百姓吃上便宜盐、用上好铁器。便宜盐、好铁器,不是凭空来的。要有好的管理、好的技术、好的服务。这些,只有平安商行能给。”
新帝咬了咬牙。“好。朕答应你。”
盐铁恢复了。平安商行的店铺重新开了门,仓库撕了封条,运输线路重新跑了。盐价从五十文降到了十五文,铁价从一百文降到了三十文。虽然比林逸风时期的十文、二十文贵了一点,但比以前便宜多了。老百姓高兴了。
“林大人的盐又回来了!便宜了!”
“林大人的铁又回来了!好用了!”
“不是林大人,是沈大人。林大人已经退了,现在是沈大人管。”
“沈大人也不错。只要盐便宜、铁好用,谁管都行。”
林逸风听说了这些,笑了。“老李,沈致远做得不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哥,您选的人,当然不错。”
“不是选的好,是他自己争气。”
那个女人的刀疤脸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她坐在阿骨打的大帐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脸色铁青。
“可汗,大梁朝的新帝恢复了盐铁新政。盐价降了,铁器好了。老百姓又高兴了。”
阿骨打沉默了很久。“这个新帝,反反复复,没有主见。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可汗,我们怎么办?”
“打。”阿骨打站起来,“他反反复复,老百姓怨气还在。我们打过去,老百姓就会倒向我们。”
“可汗,您确定?”
“确定。”
阿骨打再次南侵。但这一次,他没有打到京城。刚到边境,就遇到了平安物流的镖师和民团。他们拿着新打造的兵器,士气高昂。
“鞑子来了!打!”
“打!保卫家园!保卫大梁朝!”
阿骨打打了三天,没有打进去。他退了。
“可汗,打不进去了。平安商行的镖师和民团,比以前更厉害了。”
阿骨打沉默了很久。“沈致远,比林逸风还难缠。”
“可汗,我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阿骨打站起来,“他强他的,我养我的兵。”
“可汗,您的兵还养得下去吗?大梁朝的百姓越来越强了。”
阿骨打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着南方的天空,眼睛里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