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想了三天,还是决定收回盐铁专营权。他觉得,盐铁是国家的命脉,不能掌握在商人手里。商人逐利,只顾自己赚钱,不顾国家安危。林逸风虽然做得不错,但他已经退了。沈致远虽然也不错,但他不是林逸风。万一以后换了更不靠谱的人,国家就危险了。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收回。
消息传出后,平安商行的盐铁业务被迫停止了。盐户们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官府低价收盐,盐户穷得叮当响。老百姓又吃上了高价盐——一斤从十文涨到了三十文、四十文、五十文。铁匠铺也被迫关闭了,老百姓又用上了劣质铁器——菜刀切不动菜,锄头挖不动土。
老百姓怨声载道。“皇上为什么要收回盐铁专营权?林大人的盐铁好好的,又便宜又好。”“就是,现在盐贵了,铁也差了,日子没法过了。”“听说是个大臣出的主意,说什么盐铁是国家的命脉,不能掌握在商人手里。”“狗屁!林大人在的时候,盐铁是国家的命脉。林大人不在了,盐铁就不是了?”怨气越来越大。
林逸风在县城听说了这些,沉默了很久。老李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哥,您要不要去京城,跟皇上说说?”
“不去。”林逸风摇了摇头,“皇上已经决定了。我去说,也没用。”
“那老百姓怎么办?他们吃不上便宜盐,用不上好铁器。”
“会有的。”林逸风站起来,“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也许一百年后。总有一天,盐铁会回到正路上。”
沈致远在京城坐不住了。他去找了周怀仁,想让他帮忙劝劝皇上。周怀仁叹了口气。“沈总管,不是我不帮忙,是皇上听不进去。他身边有几个大臣,天天说商人的坏话。说商人逐利,不顾国家安危。说林逸风是侥幸,你不是林逸风。说盐铁是国家命脉,不能交给商人。皇上听多了,就信了。”
“那怎么办?”
“等。”周怀仁站起来,“等皇上自己明白。等他看到盐价涨了,铁器差了,老百姓怨了,他就会明白。”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沈致远从周怀仁那里出来,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心里很乱。他想起林逸风说过的话——“做生意就是做人。人做不好,生意也做不好。”现在,他面对的不是生意,是皇上。皇上不是客户,不是供货商,不是员工。他是天子,是万民之主。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你跟他讲利益,他不屑一顾。你跟他讲感情,他没有感情。
“沈总管,有人送来一封信。”秘书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沈致远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沈致远,盐铁收归朝廷,是第一步。下一步,是交子。你等着。”
沈致远的心猛地一沉。交子,是平安商行的命脉。如果交子也被收归朝廷,平安商行就完了。他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周先生,情报网络要全力运转。京城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周文远点了点头。“沈总管,您放心。”
那个女人的刀疤脸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她坐在阿骨打的大帐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脸色铁青。
“可汗,大梁朝的新帝收回了盐铁专营权。平安商行的盐铁业务停了,盐价涨了,铁器差了。老百姓怨声载道。”
阿骨打沉默了很久。“这个新帝,比老皇帝差远了。老皇帝知道用林逸风,新皇帝却不用。”
“可汗,我们怎么办?”
“打。”阿骨打站起来,“大梁朝乱了,我们打过去。打赢了,什么都有了。”
“可汗,您的兵养好了吗?”
“养好了。”阿骨打笑了,“这几年,平安商行的买卖做到草原上来了,牧民们有了盐、茶、布、铁锅,日子好过了。但他们没有忘本。他们还是鞑子的子孙,还是听我的话。”
“可汗,您确定?”
“确定。”
阿骨打召集了所有部落的首领,宣布南征。首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他们不想打。这几年做买卖,日子好过了,谁还愿意打仗?但可汗的命令不能不听。不听就是死。
“可汗,我们打。”
阿骨打率领十万铁骑,再次南侵。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再次炸了锅。新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鞑子又打过来了!谁能为朕分忧?”没有人说话。兵部尚书跪出来,磕了个头。“皇上,鞑子来势凶猛,我军准备不足。臣建议,暂避锋芒,迁都南下。”“迁都?朕的江山,朕的百姓,都不要了?”“皇上,不是不要,是暂避。等鞑子退了,再回来。”
新帝气得拍桌子。“够了!朕不迁都!谁再提迁都,斩!”
朝堂上鸦雀无声。
新帝看着那些低着头的朝臣,心里很失望。他想起了林逸风。如果林逸风在这里,他一定有办法。但林逸风已经退了。他退了,平安商行还在。平安商行在,沈致远还在。也许,沈致远有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沈致远进宫。”
沈致远跪在殿前,新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沈致远,鞑子打过来了。你有办法吗?”
“有。”沈致远不卑不亢,“第一,坚壁清野。把京城周边的粮食、牲口、物资全部运进城里,不给鞑子留下一粒粮食。第二,全民皆兵。京城有几十万百姓,男人都能打仗。发武器,练民团,守城墙。第三,断其后路。派一支精兵,绕到鞑子后面,烧了他们的粮草。”
新帝的眼睛亮了。“沈致远,这些办法,跟当年林逸风的一模一样。”
“皇上,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就按你说的办。”
坚壁清野、全民皆兵、断其后路,三件事同时推进。平安物流的马车运粮,平安商行的工匠打造兵器,平安钱庄的银子发军饷,平安保险的保单保货物。一切井井有条。
阿骨打的十万铁骑到了京城北郊,发现跟上次一样——京城周边百里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头牲口。他们的马没草吃,人没粮吃。
“可汗,又是坚壁清野。又是林逸风的办法。”
“不是林逸风,是沈致远。”
“沈致远?林逸风的学生。”
“学生也厉害。”
阿骨打咬了咬牙。“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攻了三天,没有攻下来。攻了五天,还是没有攻下来。第七天,粮草又被烧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住了月亮。阿骨打看着那些火光,脸色惨白。
“撤。”
阿骨打退了。这一次,他退得很彻底。他知道,有大梁朝在,有沈致远在,他永远打不过来了。
京城保住了,大梁朝保住了。新帝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鞑子骑兵,热泪盈眶。“沈致远,你救了朕,救了京城,救了大梁朝。”
“皇上,不是臣救了大家。是大家救了自己。是那些运粮的车夫,是那些练民团的百姓,是那些烧粮草的镖师。是他们救了大家。”
新帝点了点头。“沈致远,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臣什么都不要。臣只有一个请求。”
“说。”
“恢复盐铁新政。让老百姓吃上便宜盐,用上好铁器。”
新帝沉默了很久。“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