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夕阳西下,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尘土。那是阿骨打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像乌云一样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砖缝都在抖。
张铁臂站在城楼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远方。“林哥,来了。至少有五千人。”
林逸风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他看到了那面绣着狼头的大旗,看到了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的骑兵,也看到了队伍中间那顶白色的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那个女人,果然来了。
“铁臂,按计划行事。”
“是!”
张铁臂下了城楼,带着一队镖师,消失在城中的巷子里。
阿骨打的骑兵在城外三里处停了下来。他们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他们以为宣化府的守军只有一千人,三千民团不过是拿锄头的农民。休整一夜,明天一早攻城,一鼓作气就能拿下。
林逸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帐篷和篝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敌人轻敌的时候。
子时三刻,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城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张铁臂带着五百名镖师和民团,每人腰里别着新打造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城。他们绕到敌营的侧面,藏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
丑时,敌营的篝火渐渐熄灭了,哨兵也打起了瞌睡。张铁臂一挥手,五百人从河沟里跃出来,像一群饿狼一样扑进了敌营。
“杀!”
喊杀声惊天动地。敌营里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摸不到刀,找不到马,乱成一团。张铁臂带着人一路砍杀,直奔中军大帐。那个女人听到喊杀声,从白色小轿里钻出来,看到火光冲天的营寨,脸色惨白。
“林逸风!你够狠!”
她骑上一匹马,带着几个亲信,趁乱往北逃去。
张铁臂追了几里,没有追上。他收了刀,回到敌营。战斗已经结束了。五千骑兵,被杀了一千多,俘虏了两千多,剩下的逃散了。兵器、马匹、粮草,全部缴获。
林逸风站在城门口,迎接凯旋的队伍。张铁臂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林哥,赢了!那个女人又跑了。”
“跑就跑。”林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她跑不掉了。”
天亮后,消息传遍了宣化府。老百姓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林大人打赢了!五千鞑子被打跑了!”
“林大人万岁!”
林逸风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里有草原,有雪山,有阿骨打,还有那个女人。他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会来更多的人。
“老李,从今天起,兵工厂不要停。继续打造兵器,越多越好。”
“林哥,仗打完了,还打兵器?”
“仗没有打完。”林逸风转过身,“阿骨打只是退,不是败。他还会再来。”
兵工厂的流水线继续运转。铁匠们三班倒,日夜不停地打造兵器。刀、枪、剑、戟、弓箭、铠甲、盾牌,堆满了仓库。林逸风还在城墙上安装了投石机、弩车,用新造的弓弩增强了守城火力。
皇上听说宣化府大捷,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林逸风被赐“护国侯”爵位,张铁臂被赐“镇北将军”虚衔,参战的镖师和民团都得到了赏赐。
但林逸风没有去京城领赏。他留在宣化府,继续做三件事——修城、练兵、打造兵器。
修城:把宣化府的城墙加高加厚,城墙上每隔十步设一个箭楼,每隔百步设一个烽火台。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了尖木桩。城门换成了铁皮包木的厚门,门后加了三道横杠。
练兵:民团从三千人扩大到一万人。张铁臂带着镖师们当教头,教他们队列、刺杀、格斗、射箭、守城、野战。每天天不亮就出操,天黑才收队。老百姓虽然辛苦,但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练不好,鞑子来了就是死。
打造兵器:兵工厂的产量翻了三倍。每天能打一千把刀、五百支枪、五百把剑、二百副铠甲。兵器多了,不但能装备民团,还能支援朝廷的军队。
那个女人逃回草原后,跪在阿骨打面前,浑身发抖。
“可汗,我失败了。”
阿骨打看着地图,没有看她。“宣化府有多少守军?”
“不知道。但林逸风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设了埋伏。他一定有内线。”
“内线?”阿骨打转过身,“内线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大梁朝的高官。能接触到军事机密的人。”
阿骨打沉默了很久。“你回去吧。回大梁朝,把内线找出来。找不出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女人的脸色惨白。她知道,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但她别无选择。
“可汗,我回去。但您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毒药。万一我被抓了,我不会落在林逸风手里。”
阿骨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
女人接过瓷瓶,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大帐。
窗外,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林逸风站在宣化府新建的兵工厂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铁匠,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那个女人逃了,但她一定会回来。下一次,她不会带兵来,她会用另一种方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兵工厂的炉火不能熄。炉火在,希望在。”
林逸风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老李,从明天起,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训练信鸽。”
“信鸽?做什么用?”
“通信。”林逸风转过身,“战场上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谁先得到消息,谁就赢了。驿站太慢,快马太慢,只有信鸽最快。从边境到宣化府,八百里,信鸽一天就能到。”
老李恍然大悟。“林哥,您这是要建一条空中情报线啊!”
“对。”林逸风笑了,“地上有平安物流,天上有平安信鸽。双管齐下,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