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杀手没有来。
林逸风等了一整夜,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睛盯着门口。天亮了,门没有被踹开,窗户没有被撬开,屋顶没有动静。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了,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路的,一切如常。
“老李。”林逸风推开门,声音有些沙哑。
老李从隔壁房间跑过来,也是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林哥,没人来。”
“我知道。”林逸风走到院子里,环顾四周,“不是没人来,是他们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为什么?”
林逸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天目会不会放过他。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有时候,不杀你,比杀你更可怕。因为活着的人,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林逸风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天目会不杀他,那他们要做什么?
五天后,答案来了。
那天下午,老李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林哥,出事了。有人在市场上散布谣言,说我们的驿站要倒闭了,说我们的钱庄要破产了,说我们的货都是次品。”
“谣言?”林逸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谣言。”老李擦了擦汗,“而且传得很快。不到三天,整个省城都知道了。现在商户们都不敢用我们的物流了,也不敢买我们的东西了。生意掉了一半。”
林逸风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天目会不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平安商行还在。平安商行的团队还在,客户还在,网络还在。杀一个人,灭不了一个商业帝国。但毁掉他的信用,就能毁掉他的一切。谣言比刀子更狠,因为它杀人不见血。
“老李,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
“查不到。传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肯定是天目会。”林逸风站起来,“他们花了很多钱,雇了很多人在市场上散布谣言。一个人传十个人,十个人传一百个人,一百个人传一千个人。三天之内,整个省城都知道了。”
“林哥,怎么办?”
林逸风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平安商行门口的队伍也短了。那些以前排着队来买香皂、办会员、寄信的人,现在都不来了。因为他们听信了谣言——平安商行要倒闭了。
“老李,你说,谣言最怕什么?”
老李想了想:“怕真相。”
“对。”林逸风转过身,“谣言最怕真相。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真相比谣言传得更快。”
“怎么传?”
“用我们的驿站。”
林逸风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每一个驿站。“我们的驿站网络覆盖了三省十八城。每个驿站都有情报员,每天都能收集当地的信息。以前我们只收集物价、供需、政策,现在我们也要收集谣言。谣言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谁在传,我们都要知道。”
老李的眼睛亮了。“林哥,您是要用情报对抗谣言?”
“不止。”林逸风笑了,“我要用情报建立一个新的生意。”
“什么生意?”
“信息生意。”
林逸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建立了一个覆盖三省的情报网络。每个驿站都安排了专门的情报员,负责收集当地的所有信息——物价涨了还是跌了,谁在买谁在卖,官府要出什么新政策,市场上有什么谣言。情报每天汇总到总店,由周文远整理成册。
周文远看着那一摞摞的情报,眼睛都直了。“林哥,这……这也太多了。每天几百条信息,根本看不过来。”
“看不过来就分类。”林逸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设计的分类标准。情报分成五类——物价、供需、政策、谣言、其他。每类再细分,比如物价分成米、面、油、盐、布、茶、丝。分好类,记在相应的账册里。”
周文远看着那本册子,倒吸一口凉气。“林哥,这比县学的课程还复杂。”
“复杂才能有用。”林逸风笑了,“信息是散的,不整理就没用。整理好了,就是财富。”
情报网络建立后,林逸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开始收集“谣言”。
“林哥,谣言有什么好收集的?”老李不解。
“谣言也是信息。”林逸风笑了,“谣言传得快,说明有人故意推动。谁在推动,为什么推动,推动到哪里,这些信息比谣言本身更有价值。”
不到十天,情报网络就查到了谣言的源头——省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听雨轩的老板姓钱,叫钱四海,是四海钱庄老板钱四海的弟弟。
“果然是他。”林逸风冷笑了一声,“钱四海恨我,就让他弟弟散布谣言。兄弟俩联手,想搞垮我的信用。”
“林哥,要不要报官?”
“报官没用。谣言不犯法,官府管不了。”“那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逸风站起来,“他散布谣言,我也散布。但我不散布谣言,我散布真相。”
林逸风让情报网络收集了四海钱庄的所有信息——钱四海是怎么发家的,四海钱庄的存款有多少,贷款有多少,坏账有多少,客户投诉有多少。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册,印了几百份,通过驿站网络分发到三省十八城的每一个商户手里。
商户们看到那些信息,一个个目瞪口呆。
“四海钱庄的坏账这么多?存进去的钱还能取出来吗?”
“钱四海原来是靠放高利贷发家的?这种人开的钱庄,谁敢存钱?”
“怪不得平安商行要自己开钱庄,原来四海钱庄这么不靠谱。”
不到十天,四海钱庄的存款流失了一半。钱四海急得头发都白了,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林逸风散布的不是谣言,是真相。真相不犯法,官府管不了。
钱四海坐在四海钱庄的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脸色铁青。“林逸风,你够狠。”
“哥,我们怎么办?”钱五低声问。
“怎么办?”钱四海咬着牙,“他散布真相,我们也散布真相。把平安钱庄的坏账也挖出来。”
“可是……平安钱庄没有坏账啊。”
钱四海沉默了。他查过,平安钱庄确实没有坏账。每一笔贷款都有抵押,每一笔存款都有记录,账目清清楚楚。
“这个林逸风,太厉害了。”钱四海叹了口气,“我们斗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