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化船队的建设,用了半年时间。
林逸风从南方最大的造船厂订购了一百艘标准船,每艘船长十丈,宽两丈,载重一千石。船体用上好的楠木,船帆用上好的麻布,船舵用上好的铁木。每一艘船都一模一样,连船上的旗帜都一样。
老李看着那一百艘崭新的船停在苏城码头上,眼睛都直了。“林哥,这……这也太壮观了!”
林逸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一百艘标准船,每艘载重一千石,一次就能运十万石粮食。以前六十万石粮食要跑六趟,现在六趟就能运完。
“老李,从今天起,漕运的船队全部换成标准船。”
“那旧船呢?”
“卖掉。或者改成货船,运别的。”
标准化船队投入使用后,漕运的效率又提高了一大截。以前从苏城到京城,三天一趟。现在两天半一趟。
周怀仁算了一笔账:以前一年最多跑七十趟,现在一年能跑一百五十趟。运力翻了一番还多。
“林老板,你这是要把漕运的潜力挖尽啊!”
“不是挖尽。”林逸风笑了,“是挖不完。”
效率革命的成功,引起了天目会的恐慌。
那个女人坐在酒楼顶层,面前摊着平安物流的业绩报告,脸色铁青。“林逸风的效率革命,让平安物流的利润翻了一番。再这样下去,天目会永远追不上他。”
“主人,我们怎么办?”
“破坏。”女人站起来,“他搞标准化,我们就破坏他的标准。他搞效率,我们就降低他的效率。”
“怎么破坏?”
“沿途的闸口、码头、仓库,都是他的人。我们的人进不去。但他的船队,要经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不是他的人。”
女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一个地方——清江闸。
清江闸是漕运沿途最重要的一道闸口。船到了这里,必须停下来,等闸门打开,才能通过。以前等一天,现在等半天。但半天还是太长。
“让清江闸的闸官,把等待时间从半天延长到一天。”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主人,闸官是朝廷的人,不会听我们的。”
“以前不会。现在会。”女人转过身,“因为清江闸的闸官,是赵家的人。”
身后的人恍然大悟,躬身退下。
清江闸的效率,果然降低了。
以前半天能过的船,现在要等一天。以前一天能过的船,现在要等两天。漕运的时间从两天半延长到了三天半。
林逸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老李,清江闸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慢了?”
“不知道。”老李摇了摇头,“闸官说,最近水小,闸门开得慢。”
“水小?现在是汛期,水最大。怎么会水小?”
老李说不出话来。
林逸风知道,这不是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有人在故意拖延。
“老李,你去清江闸看看。看看闸官在干什么。”
老李去了清江闸,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哥,闸官在收黑钱。每一艘船,都要交五两银子的‘加急费’。交了,就快。不交,就慢。”
“我们的船交了吗?”
“没交。我们的船不搞这一套。”
林逸风沉默了。这是天目会的阴谋。他们买通了闸官,故意拖延平安物流的船,让漕运的效率降低。效率降低了,皇上的信任就会动摇。信任动摇了,漕运的生意就保不住了。
“老李,你去告诉闸官,从明天起,每一艘船交十两加急费。”
老李愣住了:“林哥,您不是说不搞这一套吗?”
“以前不搞。现在搞。”林逸风笑了,“但搞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让他写收据。每一笔加急费,都要写收据。收据上写清楚——什么时间、什么船、交了多少钱、什么名目。签字画押,盖章生效。”
老李的眼睛亮了。“林哥,您这是要留证据?”
“对。”林逸风笑了,“证据留好了,将来朝廷查起来,他跑不掉。”
闸官听说平安物流愿意交加急费,高兴得合不拢嘴。十两银子一艘船,一百艘船就是一千两。一个月跑十几趟,就是一万多两。发财了!
他痛快地写了收据,签字画押,盖章生效。
老李拿着一沓收据回来,交给林逸风。
林逸风把收据锁进柜子里。
“老李,继续收集。一张都不要丢。”
一个月后,林逸风拿着一沓收据,去找了周怀仁。
“周大人,您看看这个。”
周怀仁接过收据,看了一遍,脸色铁青。“清江闸的闸官,好大的胆子!敢收黑钱!”
“周大人,这不光是黑钱的问题。”林逸风指着收据上的数字,“您看,一个月,一万多两。一年,十几万两。朝廷的漕运,变成了他个人的摇钱树。”
周怀仁咬着牙。“我这就去禀报皇上。”
皇上听说后,龙颜大怒,下旨将清江闸的闸官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沿途的其他闸官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收黑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漕运的效率,又恢复了。
那个女人听说清江闸的闸官被查办了,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主人,林逸风太厉害了。他不但不反抗,反而主动交钱。交了钱还留证据,反手就把闸官告了。这一招,我们没想到。”
“没想到?”女人冷笑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想到过?从林逸风出现到现在,你们想到过什么?”
身后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人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看来,对付林逸风,不能用常规的办法。”
“主人,您的意思是……”
“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女人转过身,眼神冰冷。“纸币。”
身后的人打了个寒颤。
“主人,纸币的事,还没准备好。”
“那就加快准备。”女人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纸币的图案,“林逸风要发行纸币,我们就让他发。发得越多越好。等他发到一定的量,我们就动手。”
“怎么动手?”
“挤兑。”
女人的手指在纸币图案上轻轻划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纸币,就是一张纸。纸能当钱花,是因为大家相信它。如果大家不相信了,纸就是废纸。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大家不相信。”
林逸风站在苏城码头上,看着标准化船队缓缓驶出港口。一百艘大船,满载着粮食,顺流而下,壮观极了。
老李站在他旁边,感慨地说:“林哥,咱们的漕运,天下第一了。”
“天下第一?”林逸风摇了摇头,“还早。”
“还早?一百艘标准船,两天半一趟,一年一百五十趟。还早?”
“还早。”林逸风转过身,“效率革命,没有终点。今天的最高效率,明天可能就是最低标准。”
老李沉默了。他知道林逸风说得对。
“老李,从明天开始,平安物流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培训。”
“培训?培训什么?”
“培训效率意识。”林逸风说,“让每一个员工都知道,效率就是生命。快一点,就赚一点。慢一点,就亏一点。效率提高了,大家都有奖金。效率降低了,大家都要扣钱。”
老李的眼睛亮了。“林哥,这个好!用钱来激励,比什么都管用。”
“不止。”林逸风笑了,“还要用荣誉。每个月评选‘效率之星’,发奖状、发奖金、发锦旗。让大家都争着当明星。”
效率意识的培训,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员工们为了争当“效率之星”,个个拼了命地干活。装货的快了,卸货的快了,过闸的快了,航行的快了。每个环节都快一点,总时间就短一大截。
漕运的时间,从两天半缩短到了两天。
周怀仁算了一笔账:以前一年跑一百五十趟,现在一年能跑一百八十趟。运力又提高了两成。
“林老板,你这是要把漕运的潜力挖到极致啊!”
林逸风笑了。“不是极致。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