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步明继续说道,“如果师姐你平日里不忙,或许去试剑场,藏经阁多走动走动,门内虽然女弟子不多,但还是有不少与你同龄的弟子,若碰到合眼缘的可以相互约定一同参加这次行动。”
沈禾摸了摸下巴,“行动有什么好处吗?我最近想换新的法器,还要想先把那老爷子定制的课表上完。”
崔步明思索了一会,挑着说起一些,“好处倒也没有太多,真要说就是任务点赚的很快,年关行动一向都是按军功发放任务点,要比执事堂的任务方便很多,”
如果能活着回来的话。
“而且我们仙门百家近千年来都是同气连枝,共御外敌,这次与我们一同前去的还有千幻门,飞羽阁,落丹宗,或许师姐能从其他宗门弟子身上学到一些新东西。”
沈禾砸吧砸吧嘴,这也算是瞌睡送枕头来了。
学不学东西的无所谓,主要是任务点...
“那你去吗?”
听到她突然问这句,崔步明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摇头,“我不能去,我要留在宗内替师父把持大小事务,还要防着邪修和魔族.....”
沈禾有些意外,撑着脸打量他,“嗯?我还以为你想去呢,你说起行动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崔步明摇摇头,不再接这个话题,“师姐今天来,想问什么?”
见他敷衍自己,沈禾也不再追问,直接从空间里把那一堆捡来的破烂全掏出来放桌子上,“这些麻烦你给我换任务点,我要换宗门宝库里的高阶法器,恩,要好看的,结实的,方便打架的,能困人的,最好又高阶又便宜!”
崔步明:“.....”
她真把自己这当许愿台了。
他找出一双蚕丝手套,随意拿起一个满是血腥煞气法宝打量,“这都是上次任务收缴来的?似乎多了些?”
“哦,不是,有的是从遗迹里捡来的,我小师弟帮我分辨了一下,说这些可以找个好卖家卖掉。”
好卖家=宗门?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崔步明又拿起一片满是灰尘的碎瓷片擦拭起来,整体来说,纹路复杂,雕刻带有凶相,虽然年代久远,却依旧蕴含着一丝十分纯正的阴气,与其说是法宝,更像是一种可以炼器的材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他把桌上的碎片看个七七八八,只觉得神识疲惫,灵气见底,其中激荡的气息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到底是从遗迹出来的古老法器,仅仅只是碎片,其中阴气都让他难以适应。
这时候,他才发觉房间里竟然异常的安静。
抬起头,某人已经早早横着窝在椅子里睡着了,听那平稳有序的呼吸,估计是睡得很安心。
他低低笑一声,也撑着额头倚在靠背上,缓缓放松心神,运转灵气....
‘叩叩叩,叩叩叩....’
迷蒙中,几道急促的叩门声传进耳中,沈禾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下意识就摸出剑来四处环望。
看到对面也同样站起身的崔步明,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其他世界,早已过了在原世界天天被玩家追杀的日子了。
她抹了把虚汗,“呼,吓死我了。”
看到她这个反应,崔步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解开房间禁制,房门立马被一个小不点推开。
“师姐,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都已经到晚上了,说好的一起来找崔师兄呢?”
月清代不赞同地盯着在房中伸懒腰的蠢货,沈禾两手一摊,“没办法,法器多了一点,谁让你早上偷偷跟踪我,还跟丢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等了你半个时辰。”
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的对,我确实,实力不济。”
月清代脸色一黑,狠狠咬了下牙,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让那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也尝尝吃亏的滋味!
沈禾总觉得这小狐狸脸上有杀气,但她现在更着急自己的新欢,转头看向崔步明,期待地搓搓手,“崔师弟,我的法器任务点算出来了吗?”
崔步明摇头,指了指桌上极小一部分,“没有,有几个我暂时还做不了主,要请沈师姐与我一同去一趟宝阁塔,让古长老过一过眼,宗内诸多任务,法宝的等级都是由她评估的....”
沈禾一听,当即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走流程就是麻烦,如果事情都像杀人一样那么方便就好了。
月清代走到她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袖,眨了下眼睛,“师姐别急嘛,我陪你一起去,正所谓好事多磨,奖励得到的太快,不就没期待感了?”
崔步明垂眸扫了一眼月清代眉间的那点朱砂,附和点头,“月师弟说的不错,你不妨耐心多等一会,时机到了属于你的机缘自然会来。”
沈禾翻了个白眼,“胡扯,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我现在出门抢一个,那也是缘分,钢铁缘分,说白了不还是我任务点数不够多!哼,虚伪。”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那也得拧下来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听起来可是相当魔丸了,屋内另外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位固执起来还真是百无禁忌,简直像块没有一点慧根的石头蛋子。
又硬又倔。
下三峰,宝阁塔。
“嗯?结因塔,这个塔还有另一个名字吗?”
沈禾点着宝塔旁边的显现出来的大字念了一遍,奇怪发问。
塔身通体晶莹剔透,周身萦绕着薄薄一层清透的白光,即便是在夜晚内部结构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借着月光,他们甚至能看到夜空中流动的浮云。
可整座塔底距离岛面还有数十米,整个半悬于空中,周圈塔檐全挂着重重粗壮的锁链,锁链尽头则被牢牢地绑在了这塔身周围的碎浮岛中。
好像....生怕它跑了一般。
“结因塔?”
崔步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宝阁塔是它以前的名字,听师父说很多年前这塔就是一个法宝,当时金剑宗刚刚成立,风头太盛,几大魔宗高手趁着门中几位长老外出,强闯宗门也要夺取此楼,”
“最后由几位结丹前辈力战数十人,自爆在此塔前才算挽救局面,未曾想这塔最后竟将那几位前辈的魂魄吸入了楼中,霎时间就引发天道降下雷劫,越级升为神器,亲赐塔名,”
“可惜,师父最后并未告知我名字,没想到今天从师姐口中知道了答案,机缘这种东西当真奇妙。”
沈禾一听都没人知道,立马就得瑟起来,屁股后面尾巴翘的老高,“那是!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以后还有不知道都可以问我.....不过,废品除外。”
崔步明微微颔首,顺竿上爬,“那就多谢师姐了。”
月清代白了她一眼,他这位师姐是真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等她哪天惹上麻烦就老实了。
他扯了扯崔步明的袖子,“崔师兄,那我们何时能见到那位前辈呢?不能直接进去吗?”
崔步明摇头,“万万不行,自从宝阁塔中的法器被挪进宝库里后,这里就变成了整个金剑宗的禁地,所有弟子无故不得入内,若有事求见,必须传信通报,只有得到古长老允许才可进入,若有擅闯....”
“力斩!”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凌厉的眼神就落在了几步外的沈禾身上,原本正要偷偷摸一把链子的沈禾身体一僵,立马就把爪子收了回来,全当无事发生。
这些人真是心眼太坏,她就是想给他们试试那链子捆得结不结实,又没真想把塔带走,那么凶干什么。
见她吃瘪,月清代捂着嘴偷笑了一声。
‘啾啾,啾啾’
一只翠色羽毛的小胖鸟飞了下来,绕着沈禾和月清代飞了两圈,才落在崔步明肩上。
沈禾好奇地盯着鸟屁股后头毛茸茸的尾巴,刚想要伸手,崔步明立刻就转过身,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像是已经预知到她的动作一样。
“走吧,古长老通知我们进去。”
沈禾撇了撇嘴,不摸就不摸,小气。
真等进入塔中后,两人才发现这塔里空间的特殊,塔壁虽然空荡荡的,却一直转动,脚下机括旋转的声音更是响个不停。
让人不自觉得就生起了一种急促的紧绷感。
好像这座巨大的机器随时都会旋转着飞入空中。
‘啾啾,啾啾’
翠鸟扇着翅膀,飞到前面鸣叫着为他们带路,崔步明转身给沈禾让路,“师姐,你与师弟走在前面吧,我断后。”
这么明显的防范,沈禾再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她嘟囔了一声,“又没宝贝,有什么好防的....”
跨上最后一个传送阵后,三人一个恍惚便来到了一个宽广的大殿,阳光明媚,小桥流水,廊桥两旁还种满了荷花,很难想象,这个黑夜中的宝塔会有这样一个小世界。
“步明,带着他们过来吧。”
一道清冷声音从大殿最前侧传出,沈禾四处望了望,竟没发现哪里有人,月清代也皱着鼻子皱眉,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是,古长老。”
待穿过廊桥,殿中薄雾散去,一个双眼蒙着白绫的女人出现在三人面前,她挥手在茶几前加上三个蒲团,“坐吧,我今天有些忙,出来浪费了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长老无需客气。”
看崔步明熟练地坐下,月清代也跟着他坐下,把靠近那女人的蒲团留给沈禾,不曾想这人却一直站在原地未动,“师姐?”
沈禾歪着头,奇怪地打量古长老四周,“你怎么没有名字?”
她一说出这句话,崔步明立刻不赞同地看向她,“沈师姐....”
缠着白绫的女人微微摇头,“无妨,不用这么拘谨。”
女人抬头看向沈禾,语气温和,“小姑娘,我从刚刚就好奇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塔的名字的?这塔自被赐名起,我就进来了,可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沈禾没立刻回答,总觉有股视线从上方毫不客气地扫视自己,让她很不舒服,像是激光射线一样,要把她从头到脚剥开研究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当即就拿出金棒扛在肩上,挑了个离古长老远位置坐下,语气极差,“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看她明目张胆地戒备自己,女人也没生气,“你这小丫头脾气真倔,那我们就说好了,出去以后,你不说我的秘密,而我也不问你的秘密,如何?”
沈禾现在可不吃她这一套,扭头就是一句刺,“呵,说的和你能问出来一样。”
女人像是被她刺得没招了,无奈摇头,“好吧,再退一步,如果你走出了这个塔,还能记得见过我这件事,我就允许你说出来,这样可以了?”
“不可以!”
沈禾昂着头,冷冷盯着她,“我做事从不接受别人的‘允许’,如果我的发现是你要隐藏的弱点,那就给我好好开条件,不然仅凭你一句威胁就想让我听你的?门都没有!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行。”
自她诞生意识以来,除了在一个固定的范围被一直追杀外,就没有受过任何限制,来到这个世界,也算自由自在,她此生最讨厌受人桎梏。
这个女人竟然对她用‘允许’两个字?
呵,过于傲慢了!
大殿中气氛一时间僵持下来,坐在女人对面的崔步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毕竟....沈禾单方面的已经把挑衅输出,拉到了极限。
“唉,也罢,”
条件没谈妥,古长老也不再多劝,转头看向崔步明,“你们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法器要看?”
“是的,请长老看一看这些残片,弟子才学疏浅,判断不出他们的来历,不知该如何标取积分。”
他把那些残片放在茶桌上,没有提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
她把碎片悬在两掌间翻转几下,张口就说出了真相,“这些大多是一些魔道中高阶修士用的法器,时间....恐怕已有上千年,虽然碎了,但材料质地都是上乘,想必它们的主人实力至少都在元婴阶段,碎成这样.....恐怕是一场死战。”
说完后,她把碎片置于掌心,沉默几息就写下一个数字,那蒙在眼前的白绫竟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一时间大殿中除了笔尖沙沙的声音,再无其他。
她最后又嘱咐了几句,“好了,这些就是所有东西的定价,毕竟太破碎了,想要使用恐怕很苛刻,只能放在宝库中层区,但要注意,他们大部分偏阴邪,如果有弟子兑换,要多问上一句。”
崔步明接过纸扫了一眼,起身行礼,“多谢古长老。”
女人摆摆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不用客气,你就是太板正了,所以日子才少了那么多乐趣,这一点你要多和那丫头学一学。”
顿时,大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在沈禾身上,崔步明两人更是满脸黑线。
刚刚还像个刺猬一样找茬呢,这会居然还能四仰八叉地在别人地盘上睡的着觉?真是心大啊。
崔步明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圆场了,只能拱手赔罪,“多谢您提点,时间不早了,我先就带师姐和师弟回去了,今日师姐言语多有得罪,您勿怪。”
女人摇摇头,站起身不欲与他多说,“好了好了,别紧张,那丫头本事大着呢,不用你替她做面子,快回去吧.....”
“就是,崔师弟,你这不是灭自己人威风,涨他人志气吗?快走快走,我还要换法器呢。”
刚刚还睡觉的沈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前后辈的实力差距,也不知道怕,从头到尾就没给过古长老面子。
确切的说,是压根就没把古长老当自己人。
崔步明脸色有一瞬间崩裂。
她也不看看自己这样这都是为了谁!
待三人离开宝阁塔,沈禾就迫不及待问崔步明,“师弟,我的任务点现在有多少了?是不是可以换高阶法器了?”
崔步明微叹,平静直视着沈禾的双眼,“沈师姐,在这之前,你现在是不是能解释一下刚刚那么不客气的原因了?”
月清代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哦,师姐,如果古长老因为你以后迁怒崔师兄,以后会很麻烦的,或者古长老和其他长老闲聊,不经意地提你几句坏话....唉!你在门里可就有小鞋穿喽。”
“有那么麻烦吗?”
两人齐齐望着她,这不是废话吗。
沈禾两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挑衅她的,谁让她派别人在上面监视我的,不过她还算能忍,我都说那么嚣张了居然一点不爆红名,害的我都不好下手。”
监视?红名?下手?
崔步明消化了一会这段话的信息,用力揉了揉眉心,“所以你觉得古长老听到你提起了宝阁塔的名字,让人试探你?如果错了呢?”
她摇摇头,语气十分悠闲,“错了也错不到哪去,她不是自己说已经在塔里很多年了吗?要么是她允许,要么就是她本人....嗯,不对,她应该不是人,不然应该是有名字的?难道出BUG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好像那个所谓‘没有名字’的问题,要远比她得罪了一个元婴长老更严重。
见她心不在焉地走了,月清代朝崔步明行了一礼,赶紧追了上去,小声询问,“师姐,如果那女人找无暇前辈告状怎么办?”
夜风吹过,崔步明隐约听到沈禾那不着四六的腔调,“不怎么办,实在不行,那就换个宗门好了,反正离了金剑宗我也是老大。”
“好!那我也要跟师姐一起走.....”
听到两人一言一语就连后路都想好了,他心里也涌出一丝丝说不上来的羡慕。
再回头看那座远远飘在半空中的宝阁塔,眼神微冷,锁链可不一定只是起到固定的作用,要不然它也不会被叫做禁地了。
他拿出玉牌,画下一道特殊的符令。
“师父,塔里那位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