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会不会是那噬魂老怪?”
老道士被儒袍修士的话吸引了,赶忙走过来,“难道你们也和他碰上了?”
“是啊,昨晚我们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去城外,幸好有那位大人威慑我们才得以脱身,本以为他已经离开水桥城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潜进了郡守府.....”
老道士顿时为自己捏了把汗,庆幸自己当时命大,估计那老魔已经认出自己的身份,没趁机杀了他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可老道士又不解了,“那他带走一个孩子又是为了什么?若是想修炼邪功,外面有太多可以选的对象,可他偏偏掳走郡守的儿子,这不是徒增事端吗?”
这时,月清代笑眯眯地来了一句,“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吧,毕竟在一群结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郡守夫人,还带走郡守的儿子,应该比随随便便杀掉一个普通人,更有成就感才对?”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这话竟然格外的有道理。
毕竟一个元婴老怪刚吃了这大亏,若是什么都不做才是见鬼了,这天底下的高阶修士还真没几个脾气好的。
“啊,各位不用那么在意,这我乱说的,要不要救人还是要看各位前辈的意思。”发现自己的话被他们听了进去,月清代又赶紧改口,悄悄退到沈禾身后掩住身形。
儒袍修士再次想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这孩子已经躲得看不见人影了,他不自觉眯了下眼睛,这孩子的心思当真.....诡异。
沈禾似乎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和郡守商量,“其实我倒是可以帮你把儿子找回来,但你能给我什么报酬呢?”
老郡守抬起头,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仙师仁善!若您能将我儿救出,我愿意将我半数家财都送给您啊!要不然,我这郡守的位子也可以给您,只要您把犬子救回来以后在下定唯您马首是瞻啊!”
其实这口不择言的话说的已经有些敏感了,甚至是在挑衅在场的王城契约修士。
沈禾咧嘴一笑,“即便你儿子杀了你妻子也无所谓?”
老郡守面上露出挣扎,“这.....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我那儿子连个鸡都杀不了又怎会坑害自己的母亲,定然是被邪修蛊惑,他对仙家事是一窍不通啊,求仙师明鉴!”
沈禾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也是,好歹是一条生命,这样吧,你三天内凑够五万上品灵石,我就喊我师父下来去给你救人,怎么样?”
她这话一出,老郡守心动没心动不确定,但旁边那王朝四兄弟倒是眼馋了,五万灵石换元婴剑修出一次手,这若是在大战时刻,可是能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
五万上品灵石?别说五万了,他连一颗都没有啊!
老郡守一时间又哭又笑,想到自己老来得子,只能跪下继续磕头,“仙师,在下只是一介凡人,实在是....实在是囊中羞涩,掏不出这五万上品灵石的巨款啊!求您可怜可怜吧!”
沈禾撇嘴,只得站起身,“那我就没办法了,反正我是打不过那元婴老怪,也不可能为了你儿子搭上自己的性命,我师父也没有上赶着强插足别人因果的习惯,你如果实在想不开.....嗯,就去庙里许个愿吧。”
众人:.....
她真是懂得怎么把人给气死。
这下老郡守知道自己彻底无望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到底是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就算是一条畜生,突然遇害也会心疼的厉害,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旁边两个武将按捺不住了,悄悄把沈禾拉过去,暗搓搓商议,“沈道友,我觉得你说这个五万灵石非常合适,不知令师是哪位前辈?若是有朝一日真到危机关头,我们也好备些见面礼啊,免得失了礼数嘛!”
沈禾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冤大头的钱他们居然还上赶着掏?
“你们这么有钱吗?”
两人对视一眼,声音小了几分,“咳,这当然不是我们掏了,都要请外援了肯定是国库出啊,你就说你那话靠不靠谱就行了。”
沈禾犹豫了两秒,“靠谱....是不一定靠谱,但他说如果要我死了是可以喊他来的,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或许我回去了可以问一问他。”
众人:“.....”
快死了才能叫,那这师父出场还挺废徒弟的。
这时,后院的婢女满脸喜意地小跑着冲进前厅,“老爷老爷!夫人醒了!请您和各位仙师过去呢。”
老郡守一听哞得一声就爬起来了,哭着朝后院跑去了,“夫人啊!夫人....”
老道士几人只得跟去看看情况,走在最后沈禾低头看向月清代,疑惑发问,“他到底在哭什么?怎么死的也哭活的也哭?”
月清代眉头挑得老高,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沈禾这话有些冒昧了,他无辜地冲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姐,我只有十二岁,你真的要问我吗?”
沈禾摊手,“不然呢?李冶又不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清代有些无奈,“师姐,老实说这件事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掺和,于情于理这郡守遭难都是他们大齐王朝内部的事,我们的任务只有解救那一百多名孩童,能顺便剿灭邪修已经是超额完成,”
“且这里距离金剑宗有一天的路程,论处境反而是我们更危险,若是那元婴老怪不讲道义,在半路截杀我们,抹除痕迹,宗门恐怕连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李师兄找回来,立刻回宗。”
听了他老长一段话,沈禾心虚地挠了挠脸,“这么说,我们确实要早些回宗门,可李师弟....我估计不好找了。”
月清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怎么说?”
“我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地图,靠近城市的山脉里似乎没有活人的踪迹,连带着我给他的烟花标记也不在,如果不是他自己藏了起来,就只能是.....被灵兽吞到肚子里了。”
地图?
什么地图能看到活人的踪迹?
月清代心中不解,只能先把沈禾的话放到一边,认真看着她的双眼,“师姐,无论那地图有没有用,我都要去找李师兄,哪怕是尸体,还请师姐帮我。”
这一瞬间,沈禾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弟似乎哪里变了不少,她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不去吃瓜了,直接去找李师弟吧!”
看她伸手要带着自己去城外,月清代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
此时,郡守府后院却突然爆出了一声郡守的怒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满头白发的妇人靠在床头,丝毫不畏惧丈夫的怒意,冷冷直视他,“我说,柏儿那孩子不必救了,即便是找回来,我也要杀了他。”
“你放肆!”
感觉到女人的挑衅,郡守勃然大怒,抬手就想扇下去。
站在几步外的老道士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辛苦救回来的人被欺辱,抬手就把郡守给甩出屋外。
随后,门‘咣铛’一声就被扣上了。
儒袍修士温声询问,“夫人如此严厉,可是看到那孩子做了让你难以接受的事?”
坐在床上的女人嘴唇颤抖了几下,眼眶瞬间流出两行清泪,顿了好久才开口,“我一直以为是个好母亲,不求他多有才有智,只求他成为一个有礼有情的男子汉,却不知何时我在他眼中竟如此可恶,甚至不惜为了仙途也要牺牲掉我这个母亲!”
她狠狠抓着自己的白发,声音嘶哑,“既然他不讲恩情,那我也只当没有这个儿子!此生若不能报此仇,天诛地灭,永不入轮回!”
老道士捋胡子的动作顿了顿,平声问道,“即便他是你养育了十多年的血缘亲子?”
女人扭头看向他,心胸中爆发一股强烈的怨恨,“什么是亲子?我养了他十几年都不及那邪修一句话!我就是捡回来一条狗好吃好喝地养它十几年,它也该知道感恩!如此忘恩负义,岂不是比那毫无干系的外人更让人憎恶?!”
“好!”
她话音刚落,老道士抬手就兴奋地拍了一掌,“只要你肯下定决心,老夫为你铺平后路,必将你拉上这修仙之道!重塑灵根而已,我仙门有的是手段!”
“淳风,拜见师父!”
女人一听,顿时喜极而泣,立刻下床‘扑通’一声就跪在老道士脚边,磕下三个响头,“谢您成全。”
老道士大笑几声,将她搀扶起来,“好好好,你有此心性,为师也乐得收你入门中,日后说不定真能把那噬魂老怪比下去....”
坐在桌旁的儒袍修士嘴角也微微上扬,这样一来,水桥城之难算是稳妥解决。
邪修驻点已毁,苦主也被收为弟子,将来以她之名宣扬噬魂老魔的恶行,也算是提前破掉他们兄弟四人不救小儿的风言风语了。
至于郡守,前有监管不利,后有失察之名,革职查办。
此次最重要的成就还是金元宝那厮.....已被除去。
由金剑宗弟子斩杀,想必他那在朝中蛮横的师父也没什么话可以说,失去这一大臂膀,要铲除他这一脉就容易多了!
“前辈!前辈,听说沈仙师他们回来了?”
一直惦记着沈禾的应湘戎匆匆赶回来,连跪在后院门前的郡守都没注意到,‘砰的一声就把门推开了。
坐在桌前的儒袍修士皱眉,不温不火地斥责两句,“怎么如此鲁莽?这里可是郡守夫人的房间,再急也要让人通报一声。”
应湘戎浅浅哼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敷衍他,语调也曲里拐弯的,“是,那我向您通报一声,清合表弟正在后面呢,马上就要闯进来了。”
儒袍修士被她噎了一下,放下茶杯甩了下袖子,屋内几人乐呵呵地看热闹,老四一向和郡主关系最好,年幼时相识相知,如今已经二十载过去,还是这么要好。
“诶?沈仙师不在吗?她去哪了?”
屋内几人互看了一眼,老道士捋了捋胡子,“刚刚还在后面跟着,但现在月小友也不在,可能是着急回宗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应湘戎立刻反驳,“不会的!李仙师还没回来,他们怎么可能直接回宗门?一定是去城外找人了....”
见她转身就要朝外走,儒袍修士立刻起身将她叫住,“郡主稍等,那城外的山脉绵延数里,又灵兽极多,你一个人如何去?即便是找到了他们,你难道要让沈道友一人带着你与月小友两人在山中行走吗?”
应湘戎要离开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眉眼间有些失落,是啊,她没有灵力,是个凡人,月仙师又受了伤,她不能再去拖累她了。
后来赶到的齐清合也跑进来二话不说就朝房间里探头,试探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立马撇嘴,“几位仙师,那小孩怎么不在?”
武将乐呵呵回答,“殿下如果要找金剑宗两位道友可来晚了,那两位此时应该已经去了城外。”
少年不满地啧了一声,回头看向儒袍修士,“付仙师,你脑子聪明,带侍卫去城外一同找人吧,那几位剑宗修士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救了这么多子民,我们大齐总不能对救命恩人袖手旁观吧?”
小小少年面对几个结丹修士没有任何慌张,话意有理有据,仅仅是在气势上就已经碾压了他们。
“是,殿下。”
齐清合既然已经下令,儒袍修士只得遵从,皇家弟子在签过契约的修士面前,就如同普通的君臣一样,说一不二。
可一连三日,沈禾几人依然没有找到李冶,仿佛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血迹,没有气息,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存在过。
水桥城城门下。
应湘戎抓着沈禾的袖子不舍得放开,“沈仙师,真的要走了吗?不如你随我去大齐王宫吧?在那也有修士学院,不然我让皇叔聘你做讲师可好?”
一旁的月清代赶紧压住嘴角,假装没听到,就沈禾那个文化水平,那个脾气,真去待两天说不定大齐直接和金剑宗开战了。
沈禾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们离开宗门已经七日了,如果还不回去领事堂恐怕会派弟子来巡查,我可不想被扣任务点。”
应湘戎立马两眼冒泪花,委屈抱怨,“沈仙师,你真没有心,待我有朝一日脱离皇室,定要去金剑宗缠着您一同练剑。”
沈禾不太懂她在哭什么,但还是诚实地给出意见,“好啊,但你要快一点,不然等晚几年你再上山就老了,那样的话以你的天资恐怕很难进上三峰,想找我恐怕都找不到。”
其余人:“.....”
应湘戎嘴一撇,满脑子都是‘老了’这两个字,她嘴一张,哞地一下子就仰天大哭了出来,把后方那儒袍修士看的有些心疼,想上前又不敢伸手。
“你师姐说话可真难听。”
齐清合嘟囔了一声,杵了杵一旁身量不高的小孩,“喂,姓月的,我和你说话呢,说好了等你来大齐就去王城找我,你可不要食言,若是等孤登上王位你还没有来,我就把金剑宗打下来,命你进宫给我当臣子。”
月清代抬眼看了他几秒,冷嗤一声,“谁跟你说好了?你敢打试试?”
那高傲无礼的样子让齐清合看的又气又委屈,“你,你真是太过分了,你们师姐弟怎么一个比一个气人?!”
再一旁等待的老道士实在看不下去自家这两个窝囊小辈,只得亲自出马,“沈道友,老夫这里有一枚玉牌还请你收下,虽然山高路远,时光易逝,但以后若再来大齐王城接取任务,可以用此玉牌联系我们兄弟几人,也算是我们大齐与贵宗一同结下的善缘。”
“可以。”
沈禾接过玉牌,朝月清代招手,“师弟,那我们走吧。”
“好。”
月清代牵住她的袖子,正要转身耳朵却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好像听到后方有很多仓促的脚步声,气味也相当驳杂,莫非....
“仙师!仙师请等一下!”
一群百姓牵着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城门口,手里还抱了大包小包的不少东西,守城的侍卫立刻列出队伍,将他们拦在城内,“所有人退后!违者立斩!”
被拦住的农妇将手中的包裹向外递了递,面色带着几分焦急,“仙师,我们只是想来送行,感谢您将我们孩子救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得见您真容,请您成全我们的心意吧!”
后方一众百姓附和,“是啊是啊....”
沈禾看了她几秒,走过去接过那个包裹,放在手里热热的,打开一看居然是几个绿色的菜团子,看起来还热腾腾的。
她塞一个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味道还行,告辞。”
话音未落,她就抓着月清代已闪身消失在原地,亲眼看着那两抹身影飞向天边,水桥城中百姓惊呼一声,赶紧跪下磕头。
“恭送仙师!!”
还留在原地的武将兄弟俩砸吧砸吧嘴,话音有些酸溜溜,“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就好了,整天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倒头来还不如人家宗派弟子有名气。”
老道士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下巴点了点那望着天边迟迟不肯离开的一大一小,“看看那两个,心都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