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看风景?
“师姐,我们先...”
他话刚开头,一道巨大金轮突然就从空中砸了下来。
狂风肆意,生死压迫感让他心跳都停了下来,眼中紫意泛滥,绕在周身的黑色浮沉之影更是蠢蠢欲动。
可就在这时,一枚白色棋子却从后方擦着他的耳鬓射了出来,一金一白在电光火石间撞在了一起,掀起一道灵压巨浪。
他来不及思考那救场的人是谁,赶忙向后飞撤,未曾想那与棋子纠缠的金轮竟然又闪出一道分身朝山洞口几个孩子砸了过去。
这一幕太过突然,距离又实在太短。
待月清代抽出腰间黑色拂尘缠起齐清合几人向后甩时,那金轮已经冲着的拂尘最下方那呆傻孩子砸了过去。
原本就被毁了神魂的孩子,连声求救都呼不出就狠狠撞向了山壁……
一时间,鲜红的血色溅得到处都是。
月清代看着那滚落到地上的孩子时,心中生出的一股怒气,“师姐!”
沈禾听到呼声,面色一凛,双脚跺地,周身泛起金光。
双手一把抓起眼前这方金轮,扭身回转,大喝一声,轰的一声就朝着上方接连飞来的几道金轮砸了过去。
“滚!!”
那金轮的主人也没想到沈禾会拿自己的法器当武器,法器一时间在空中乱了阵脚,砰砰乱撞得火花四溅。
“哎呀,这剑宗的修士当真蛮横,竟然空手就可力拔山河,老喽!”
山谷后崖顶,一个白胡子老头收回棋子,看到这一幕不禁抹了把汗,语气间不乏艳羡之意。
看那姿态可不正是当时跟在金元宝身边的掐算天气的老修士。
沈禾甩了下手掌的血迹,指着对面山谷大骂,“姓金的,你可真是好不要脸!拿几个破轮子出来杀凡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滚出来,看我不给你脑袋拧下来喂狗!”
她这声音倒是异常洪亮,丝毫不输在山谷上空法器相撞爆出的刺耳摩擦声。
黑夜中,那激荡出的刺眼火花倒是将对面人影照出了七七八八,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短矮身影,一身金饰,格外闪亮。
应湘戎看到那人面容时心中更是惊怒交加,忍不住怒斥出声,“金领卫!王朝待你何其深厚,你竟然胆敢叛国?不怕气运反噬吗?”
王朝气运加身,这是修士为皇族所驱使的最大目的,一旦背叛,便会从王族封旨上除名,此后任何王朝将不再接纳这类人。
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原本藏在山谷对岸的金元宝一行人也露出身形,他瞟了一下对面的老弱少残,得意喊话,
“应郡主这话说的可真是难听,有噬魂老祖与千百修士在此,我们又何必死守着把命卖给你们皇族呢?与其担心我会不会反噬,各位不如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吧!”
待他说完,山洞周围竟同时亮起一道道传送法阵,成百上千的红衣邪修宛如蟑螂一样倾巢而出。
此时他们再看山洞口那几个剑修,那肆无忌惮的眼神犹如在看待宰的羔羊一样。
“怎么样?几位,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若是各位能弃暗投明,与宗内好好交代,待老祖出关,必有重赏!”
沈禾冷笑一声,立刻拿出百鬼剑指着对岸,“呵,重赏?掏心掏肺的那种吗?”
山谷周围邪修听了当即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嘲讽不言而喻。
其实他们双方都清楚,之所以还没下手,就是忌惮他们身后的宗门,一旦魂灯被灭,金剑宗派来的就不会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金元宝看她那态度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挥手下命令,“抓活的!”
李冶立刻拔出身后双剑,沉着地将带出来的孩童护在身后,“师姐,我们必须出一个人将这些孩子护送出去,你想好了吗?”
沈禾甩了下手中的剑,看了眼地图,深呼了一口气。
“你们都走吧。”
后方所有人同时望向她,眼中都是不可思议,“师姐?!”
月清代心中急切不安,但脑子还在勉强分析局势,语速飞快,“师姐,让李师兄留下,好歹他是筑基巅峰,我带他们走,只要进入水桥城,皇族后援修士就会接应我们....”
“不,你们都走吧,还有一个老祖在那等着呢,他起不了什么作用。”
沈禾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朝那安安静静矗立的黑色宫殿看去,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冷意,应湘戎没想到沈禾来到这里时说的第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了应对现在情景的预言。
那老祖就是在等着他们入局。
上方那老道士飘下来,一把将手中棋子撒下山,震退不少飞上来的邪修,同时抽出腰间狼毫笔。
笔尖一甩,一叶翠绿飞舟悄然落地,手掌灵气回转,众人已经被推着飞出数十米,“都走吧,别等了。”
“仙师!”
看着那黑夜中那道迅速缩小的金色身影,应湘戎跪在叶舟上大喊一声,眼眶中的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还想为那还很稚嫩的姑娘尽一份力,可她却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只能被人强带着离开战场不做她的拖累,可恨啊....
沈禾侧眸回看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几人,面色异常平静,再看围在周围如鬣狗般贪婪的邪修,反而生出一股名为兴奋的情绪。
她想,此时此刻杀人,她应该会比当日在东境面临那些妖修时畅快许多的。
“行了,都走了,老夫也陪小友你在这耍耍。”
老道士长叹一声,狼毫笔对准叶舟又是一甩,画出最后一道墨色气浪,推着他们朝山谷外飞涌,沈禾没吭声,显然对他的做法是赞同的。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山巅远处金元宝冷哼一声,闪身出现在空中,手中同时甩出一条金绳朝叶舟卷去。
“没眼力劲,回!”
沈禾冷看了他一眼,手指掐诀,高呵一声。
话音未落,远处天边便意急速飞来一道剑光,那剑身宛如一条银龙,速度极快,顷刻间就劈开了山谷上方浓郁的云层。
连带着金元宝射出的金绳也一并被龙纹剑‘铿锵’一声斩成两半。
龙纹剑强势回归,兴奋地在沈禾手中嗡鸣跳跃。
金元宝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法宝,暗骂一声,朝后方修士发令,“还等什么!追上他们,除了那两个剑宗弟子,其他鸡犬不留!”
“是!”
一众红衣邪修领命,同时运转灵气朝叶舟扑去,此时的他们就像地狱中伸出的鬼爪一般,张牙舞爪地要攀上那行往人间的一叶孤舟。
“小道友,你且去吧,我来替你会会那矮冬瓜。”
看老道士已经举着朝金元宝飞去了,沈禾也当即闪身在叶舟前方,手中黑白双剑在手中缓缓合并。
反正今天注定是要和这些邪修不死不休了,既然要玩,不如就玩个大的。
银白与百鬼两相碰撞融合着,偶尔龙吟诈响,偶尔百鬼怒吼,两股力量谁也不让谁,都想一争高下,沈禾也没想到这次合剑竟然是不同以往的困难。
‘合并进度89%...90%....’
眼看这些邪修狰狞的獠牙就要啃咬上来,一盘黑白相扣的灵光从沈禾周身迸出,天边立刻乌云密布。
‘轰隆’一声!
夜空中突然雷鸣炸响,万千银蛇在云层中游弋,九道雷蛇同时朝着下方那亵渎天机的狂徒张开獠牙,俯冲而去。
‘轰’地一声,沈禾周身白光四溢,天地颤抖,恐怖的天雷让山谷中所有生灵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避开锋芒,连山顶那巍然不动的黑色宫殿都颤了一颤。
“神器出世了!”
金元宝与老道士同时激动地朝沈禾的方向看去。
白光逐渐褪去,一柄黑白追逐缠绕的细剑缓缓露出一角。
剑柄龙纹飞跃,剑身百鬼倾巢,那阴冷妖异的模样,即便是在那至刚至阳的天雷下,也是凶相毕露。
他们本就是死了多年的阴魂,不是含恨而死,就是囚禁千年,能出世饮血,自当求而不得。
“剑法第一式,刺!”
惊雷还未消退,一道锋利的水墨华光就突然破出那片半弥散的雷光。
那一剑又快又利,毫无预兆,瞬间就震碎了下方冲来所有邪修的神魂,连带着正与老道士拼杀的金元宝也猝不及防地砍过了半只手臂。
他也未曾想到雷云中人恢复得如此神速,连断臂都不敢捡,就撤出老远,疑惑地低咒一声,“该死!这世间竟然还有修士不怕雷劈?”
“好强的剑气。”
老道士心惊,也随着后撤几步,心疼地摸着自己被斩断了几根毛的狼毫笔。
沈禾缓缓挥开周围血雾,一步一步走向战场,垂眸看向他,“你想错了,我只学过一天剑,还没有练出剑意,只是今天要杀人的心.....强了一点。”
看到她杀气腾腾,周身阴气缠身的模样,老道士倒吸了一口,刚刚那些话是一句不敢信,甚至小心地后退两步。
不妙不妙,这小友恐怕是被剑控制着入魔了。
旁边脸色苍白的金元宝捂着断臂大笑几声,“哈哈哈!论你是何等天才,还不是被神器控制了心神,一旦入魔,你此生怕是完了!”
“聒噪。”
沈禾冷看他一眼,只觉得脑中似有无数人在同时思考,争论不休,所有功法也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但情绪却一边冷一边热,让她晕的头疼。
身形一动,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前,锋利的长剑对着金元宝的脑袋就狠狠挥下。
剑光突袭而至,金元宝脸上笑容一僵,赶紧后退,六只金轮环绕周身,一只只朝对面砸去。
可那道缠着黑气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竟能化作虚影穿过攻击,再出现时已逼至他眼前,看着对方带着惊恐的眼神,沈禾嘴角上扬,手中剑刃残影不断,一连竟斩出数十道。
“剑法第二式,撩。”
一时间,温热的血水洒得到处都是,不论那姓金的怎么跑,她都能如影随形地跟着,听着对方那惊恐的喘息声,沈禾只觉得今日的风让她格外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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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几个结丹邪修听到那王朝结丹修士绝望惨叫,当即淬了一口,朝周围低阶弟子大喝一声,“开阵!”
“休想!”
上方老道赶忙划出一道水墨剑斩,将那半壁山峰的修士斩下去。
可谁曾想,待那数名蓝衣低阶修士摔落山崖后,血迹顺着山石一路流淌,符文大阵竟然在山谷上方升起来了。
原本还留有一口气的弟子,则瞬间化作枯骨。
老道士在上方看到这一幕,狠狠皱眉,“竟哄骗别宗修士炼阵,你噬魂宗真是好狠的手段!”
操控大阵的修士狂笑几声,“只要今日我等抓住你们王朝与剑宗修士,这水桥城就是我噬魂宗的天下,耗费几个炼气期弟子又有何妨!”
“魂幡禁灵阵,阴气如水,灵气难入,在这里实力越是强,受到禁锢就越多,是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法阵。”
大阵一成,外侧邪修弟子立刻架起火炮朝两人轰去,老道士在阵中躲避几下后,脸色难看了不少,只得暂时后退,“灵气在阵中会被吞噬?小道友可有头绪?”
“头绪?”
沈禾把几枚沾了血的铜钱和尸体一同收入空间,手指抚在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晕,“我只觉得,他这阵甚和我心意。”
老道士一看她这样,心里是半喜半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错开几步撑起一个结界防备,那金鸡独立的姿态看起来竟有几分搞笑。
“道友,切莫真将理智交给这把剑,收住!收住啊!”
沈禾瞥了他一眼,立刻恢复冷态,手指快速抹过长剑,周身泛起白光,剑身在手中被激的嗡鸣阵阵。
只等龙吟与鬼啸齐出,手臂挥起,手腕下沉,剑尖能量猛地朝斜侧方崩出。
一道道黑白纠缠样的圆环式剑意推开阵中呼啸的阴气就朝下方高阶邪修砸去。
“剑法第三式剑,崩!”
阵法外三个结丹修士正得意呢,心头就觉一凉,抬眼一眼,发现层层环绕的黑白环蛇已朝他们飞来。
三人只觉得那一层层圆环诡异,赶紧掏出法器后撤躲避,不曾想准备之际,环心突然钻出两条黑白双蛇,咆哮一声,就缠上三人‘轰隆’一声在阵外炸开。
一时间,四散的剑气将下方操控弩炮的邪修炸的四处躲避,哀嚎不断,连带着后方宫殿那都被炸掉了一角。
“好啊,好啊,小友这一招剑式真是妙,我这就顺水推舟,帮上一把!”
老道士一下子来了精神,手中狼毫笔快速在空中挥动,趁着沈禾那崩剑式打出的通道就甩了出去。
“龙马精神,奔腾四野,去!”
几匹水墨骏马立马从他笔下生成,嘶鸣着翘起蹄子对准下方乱了套的邪修弟子就是一阵横冲直撞。
直把那些弟子撞的在谷中哭爹喊娘。
两人这一套招式下来,竟然真把两个宗门近千旧部打的落花流水。
可这时那山巅处的主人却忍不住了,裹在宫殿外层的阴气猛地晃荡了几分,好似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在咆哮。
‘砰’的一声殿门大开,一个披着暗蓝色法袍的老人闪身出现在阵法外,四下扫了几眼,抬手一抓就把山后那想要逃离的几个弟子吸到手中。
“老祖,老祖饶命....”
几个弟子刚开口求饶,身上血肉没几息就化作几缕血雾进入老者体内,他转了转脖子,满足地喟叹一声,“这下,本尊的伤势就算痊愈了。”
他声音嘶哑,似乎是很久未曾开口说话,露出的半张脸更是干瘦老旧,一看就是个正经的魔道邪修。
抬眼再看沈禾二人,阴阴一笑,“说吧,你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瓶子?待我把你们神魂抽出,也不辱没了你们这一身的本事不是?”
沈禾挥剑斩断阵法中阴气,飘出来打量了他两眼,纤长的手指在唇上敲了敲,语气竟带着几丝娇媚,“咯咯咯,你这男人还怪有礼貌的,可惜长得有些显老了,不然我可以把你当作我的备选夫君...”
老道士错愕地看向她,这小道友真是入魔太深,对着一个老家伙能说出这种话!
准备放大招的噬魂老祖也沉默了。
难道是太久没出山,自己落伍了?
外面世道什么时候颠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