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处的大门被推开，人声和热气一瞬间涌出来，空气里混着酒味、铁器的味道，还有刚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土气息，桌椅被占得很满，站着喝酒，靠在墙边说话，武器直接放在桌上，边说边比划。
慧文和索丽娜站在门口，脚步刚停下就被里面的声音包住，视线往里扫过去，能看到的不只是人类。
矮人的身影坐在矮一点的凳子上大口喝酒。
精灵靠在角落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亚人带着明显的特征在人群里走动，尾巴或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龙人则站在一侧。
鳞片在灯光下反着光，几个刚到的新手冒险者挤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握着刚领到的装备。
慧文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又移开，她慢慢往里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还真是……”
她呼出一口气。
“奇幻。”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书里、影视里、游戏里的种族，现在就站在她眼前，有人在笑，有人在吵在喝酒，也有低头整理装备，没有任何距离感。
索丽娜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她的眼睛亮得很明显，视线在四周来回看，想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一样，她甚至往前凑近一点去看那边的矮人，又赶紧收回来，整个人压不住兴奋。
“就是这种地方。”
她小声说着，却完全没有压住语气里的激动。
“书里写的就是这种地方。”
回头看向慧文。
“勇者大人都会在这里遇到伙伴。”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改口。
“啊，不，是慧文大人，然后组成队伍，一起冒险。”
她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往人群里挪，像是随时准备去搭话。
慧文站在她后面，看着她这个样子，没有阻止，也没有跟着兴奋，只是慢慢走进去，在一张还算空的桌子旁停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坐下。
她的视线又扫了一圈。
人很多。
声音很杂。
但比起之前的世界。
这里反而让她觉得更真实一点。
慧文目光往旁边一扫，就看到索丽娜已经凑进了一群冒险者中间，正跟人说得起劲，她一会点头一会比划，甚至还往别人装备上看两眼，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慧文看了一会，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起身走过去，伸手直接抓住索丽娜的手腕，把她从人堆里拉出来。
“你忘了我们要干什么吗。”
“先去注册。”
索丽娜被拉出来还愣了一下，脚步被带着走，脸上的兴奋还没收住，她赶紧点头，另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慧文大人，我一下子太兴奋了，差点忘了。”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带着往前走。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接待处的前台，柜台后面站着几个人正在忙，有人在登记，有人在发放牌子，还有人在回应问题，动作很快却没有乱。
慧文刚站定，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地下城的变化居然把这么多新冒险者都吸引过来了。”
大卫站在柜台旁边，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面前的人说话。
“你们这边忙得过来吗。”
茱莉手里还在翻着记录本，听到这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如果这点人就让我们乱掉，那这接待处确实可以关门了。”
她把本子合上，顺手推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
“放心吧，这种节奏我们是被训练过的，而且来了这么多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眼里确实带着一点兴奋。
“这才像个像样的小镇。”
大卫听完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慧文站在旁边，把这些话听完，目光也顺着看了一圈大厅，看着那些不同种族的冒险者在这里来来往往，登记，争论，已经开始组队讨论路线。
地下城的变化。
把更多人引了过来。
所以这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柜台后面的忙碌稍微空出了一点缝隙，茱莉抬头看向慧文，手里还拿着记录板。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来登记成为冒险者的吗。”
声音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慧文被这一声拉回神，她点了一下头，把注意力从周围收回来。
“是的。”
茱莉没有再多问，直接从柜台下方取出一块水晶面板，放在桌面上，水晶表面很平整，大小和一台手机差不多，边缘有细微的纹路。
慧文看了一眼，视线在水晶上停了一瞬。
“请把一只手放在上面。”
茱莉一边说一边翻开记录。
“它会显示你目前的属性，我也方便做登记。”
慧文点了一下头。
“好。”
把手伸过去，手掌贴在水晶表面，触感有点凉。
旁边的索丽娜已经整个人往前凑了一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生怕错过什么，她双手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几乎要贴到水晶上。她在心里已经快压不住声音。
勇者的旅途。
就是这样开始的。
和书里写的一样，完全一样！
另一边，慧文的表情却很平，她看着这块水晶，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果然，不是水晶球，就是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
水晶亮了起来。
光从她手掌下扩散开，纹路一点点被点亮，像是有电流在里面流动，紧接着，一排排信息浮现在水晶表面。
数字一个接一个显现。
等级：18。
体质：14。
力量：16。
敏捷：18。
魔力：9。
意志：47。
幸运：12。
数值排列整齐，光稳定下来，没有再变化。
茱莉的笔停了一下，视线在那一行数字上多停了一瞬。
大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这一刻。
柜台这边安静了一点。
大卫原本只是站在一旁随意看着登记流程，目光扫过水晶上的数值时还没有太在意，直到视线停在最后一行，他的眼睛慢慢收紧，下一秒直接瞪大。
“47。”
下意识出声，语气压不住。
手还放在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的视线在那一行数字上停住，没有移开。
意志。
47。
这个数值在他的认知里几乎不该出现在一个刚登记的新人身上，甚至很多老练的冒险者都达不到这个程度，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坚韧，而是某种被压到极限之后还没有崩掉的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
“这种数值……像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甚至还不止。
茱莉原本还在记录，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水晶，又看了一眼慧文，眼神多了一点认真，她没有出声，但已经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旁边的索丽娜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反应，她直接往前凑了一步，差点贴到水晶上，眼睛睁得很大。
“这……这个数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完全藏不住惊讶。
她看过很多书。
但这种开局。
她没有见过。
“不愧是我的勇者大人！！！”
慧文站在那里，手还贴在水晶上，她也看到了那一行数字，视线停住，没有立刻移开。
“47？”
慧文的视线还停在水晶上，那一行“意志：47”像是卡在那里没有动，她没有移开目光，脑子却被拉回去，一段对话慢慢浮出来。
那是在城堡里的训练场，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呼吸还有点重，看着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骑士队长，她当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所以说，你们的这六个属性，要怎么提升。”
慧文带着一点好奇。
骑士队长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扶着剑柄想了一下，在整理语言，然后才开口。
“先从最基础的说，一个正常健康的男性人类，属性大概都在10左右，这是一个参考。”
慧文当时点了一下头，没有插话。
骑士队长继续说。
“体质，决定的是耐力和抗性。”
抬起手臂，拍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想提升，就只能练，负重，长时间战斗，让身体去适应。”
“力量。”
他握了一下拳。
“更简单，举更重的东西，用更重的武器，重复。”
“敏捷，很多人以为只是速度。”
他摇了一下头。
“其实跟力量纠缠得很深。”
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盔甲。
“你穿得越重，就越需要力量去支撑，当力量够了，这些重量对你来说就不再是负担，速度自然会上来。”
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
“但光有力量不够，你还要控制。”
手掌在空中划了一下。
“耐心，节奏，这些都跟体质有关。”
看回慧文。
“所以这三个，是绑在一起的，一般你在提升其中一个的时候，其他两个也会有慢慢的成长，至于剩下的三个，那就不太一样了。”
骑士队长当时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看了慧文一眼确认她在认真听，随后才把话接上。
“魔力这个属性和前面三个完全不一样，它不靠身体，而是靠知识和理解，你需要去学习魔法、研究原理、掌握结构，懂得越多，能使用的魔力就越多，也就能释放更多法术。”
“一个走力量路线的冒险者很难转成魔法路线，反过来也一样，魔法型想再去走力量同样要花很长时间。”
“所以大多数人在一开始就要选一条路走下去，学得太杂反而什么都成不了，当然也有例外，只不过那种人很少。”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换了个语气继续。
“剩下的两个属性就比较奇怪了，先说幸运，这个东西基本没有提升的方法，一个人如果是幸运那他就是幸运。”
“如果不幸运那就很难改变，它不会直接让你变强，但会影响一些结果，比如在地下城里你可能会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或者在宝箱里开出一些不该在那个等级出现的物品。”
慧文当时微微抬头看着他。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骑士队长点了点头回答。
“确实有，我见过一个很幸运的家伙，在低级区域直接开出了高级品质的装备，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幸运这个属性的意义。”
说完之后语气慢了下来。
“至于最后的意志，这个属性完全取决于一个人的决心，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道路足够坚定，没有迷失方向，那么他几乎不会被心灵魔法影向，也很难被腐化。”
“不过一般来说普通人的意志大概只12到23之间，能再往上的已经很少见了。”
“只有那些始终坚持自己想法、走了很久都没有动摇的人，才有可能接近50，而那种人往往已经是年纪很大的人，因为他们看透了太多东西，才会拥有这种程度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