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的空气带着一种安静而持续运转的节奏,水晶球的光芒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缓缓流动。
将地下城各个区域的画面不断投射出来,大卫一行人的身影正逐渐远离刚才那片废墟。
白坐在中央的位置,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目光专注而冷静地停留在画面之中。
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波动,但那种细微的停顿与观察,他正在认真评估刚才那场战斗的结果。
安吉尔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一边抱着零食,一边毫不掩饰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与满足,像是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
“大卫的队伍还真有点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东西,语气有点含糊。
梦忧依旧趴在那只巨大的黑色绵羊身上,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他的眼睛半睁半闭。
听到掌声之后也慢慢抬起手,有气无力地跟着拍了两下,动作轻得像是在敷衍,但实际上他一直在看。
白这时才象征性地抬了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对刚才那场战斗给出一个最低限度的认可,随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没有离开水晶球。
安吉尔往旁边歪了一点,把头靠在椅背上,侧着看向白,眼神里带着一点调侃。
“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只巨犬做得更狠一点,直接让他们团灭一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显然是真的这么想过。
白没有立刻回应,他伸手拿起旁边的饮料,慢慢喝了一口,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后才开口。
“我确实想过。”
没有否认。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里面已经空了,下一秒,火焰在他指尖无声燃起,整只瓶子瞬间被吞没。
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从他掌心散开。
“不过如果每一次都这么做,那就没意思了。”
水晶球中的画面缓缓切换,大卫的队伍已经进入新的区域,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而且那只只是精英怪。”
白像是在补充说明一样继续说道。
“这种级别的东西,我在后面的区域放了不少。”
这句话落下之后,安吉尔原本随意的表情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咬着零食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你说的‘不少’是指……”
他没有把话说完。
白也没有看他,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就是字面意思。”
安吉尔沉默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
“那他们后面估计要哭出来了。”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同情。
白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继续看着画面,像是在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安吉尔很快又想起了别的事情,他抬手指了指画面中马克背着的那把巨剑,眉头微微挑起。
“不过说真的,那把剑他们明显用不了吧,还有那个徽章,看起来也不像普通掉落。”
他侧过头,盯着白。
“你到底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白这次轻轻笑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带着一点愉快的意味。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点了一下,画面稍微放大,刚好停在马克调整巨剑位置的那一幕。
“那把剑,不是给‘普通人’用的,只有信仰足够深的人,才有资格真正掌握它。”
安吉尔听到这里明显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
“信仰?”
这个条件显然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没有再解释太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这个答案本身已经足够。
安吉尔盯着那把剑看了几秒,随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另一个东西上。
“那徽章呢?那个更奇怪。”
白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他稍微向后靠了一点。
“那个啊,算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设计。”
他没有直接说用途,而是换了一个说法。
“而且掉率很低。”
安吉尔立刻眯起眼睛。
“你还专门设掉率?”
白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否则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他说完之后,嘴角又轻轻勾了一下。
安吉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说完重新缩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零食,还顺手把一包丢给梦忧。
梦忧几乎是在没有睁眼的情况下接住了那包零食,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配合,他慢慢撕开包装,继续一边吃一边看,整个人依旧处在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监控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水晶球缓缓转动的光。
大卫带着众人沿着城墙边缘那条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上,脚步踩在略显湿滑的石面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
相比下层那种随时可能陷入泥潭的压抑环境,这一层的空间显得开阔许多,空气也流动得更加明显,风从高处不断吹过,将他们身上的疲惫稍微带走了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们踏上更高一层的平台时,视野瞬间被拉开,远处那根尚未点燃的火炬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它矗立在更高处的城墙尽头,周围被断裂的石墙与摇摇欲坠的木桥连接着,那些通道歪斜不稳。
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半结构,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但却又偏偏形成了一条唯一可以通行的路线。
大卫站在最前面,只是短暂地观察了一眼路径的结构与距离,便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抬手指向那条由断裂城墙与木桥拼接而成的路线。
“走这边,跟紧。”
他的语气依旧干脆而稳定,没有犹豫。
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在这种环境下,选择本身就不多,而大卫之前的判断已经让他们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队伍很快开始沿着城墙边缘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高处回荡,偶尔有碎石从边缘被踢落,顺着墙体滚落下去,很快便消失在下方的深处。
最开始的一段路程还算顺利。
直到马克的步伐微微慢了一瞬。
那种停顿非常轻微,几乎不容易察觉,但他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你们有没有感觉……”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他人也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光线开始变化。
不是云层遮挡。
而是一种移动的阴影。
最初只是短暂的一掠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快速飞过,但很快,这种阴影变得频繁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掠过他们的视线,将阳光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空气中多了一种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方注视着他们。
艾莉卡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上面有东西。”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
天空之中,七八道巨大的身影正在他们正上方盘旋,那些生物展开的翅膀极为宽阔,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明显的气流波动,它们的飞行轨迹并不杂乱,而是有意识地围绕着这段城墙进行巡游。
它们的外形第一眼看上去类似猎鹰,但越看越让人感到不安。
原本应该是利爪的部位,被替换成了两片巨大的弯曲刀刃,那些刀刃与腿部结构紧密结合。
边缘锋利得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随着它们在空中调整姿态,那些刀刃会轻微晃动,像是在不断寻找最合适的切入角度。
而更诡异的是它们的上半身。
那并不是纯粹的鸟类结构,而是带着明显人形特征的鸟亚人形态,胸膛的轮廓接近人类,甚至隐约可以看出肌肉结构,而头部则被一层布质的丝巾严密遮住,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种刻意遮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安静得诡异。
是在观察猎物。
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气氛在这一刻迅速收紧。
大卫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立刻抬起盾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极具穿透力。
“准备战斗,注意上面,别站太集中。”
命令一出,所有人立刻行动。
索菲亚的手中迅速凝聚出蓝色的魔力光团,随时准备释放,马克调整站位,将自己放在一个既能支援又不会被第一时间锁定的位置。
杰克则本能地拉开距离,避免被范围攻击同时波及,骑士稳住重心,随时准备承受第一波冲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天空中的那些生物同时改变了飞行轨迹。
它们不再盘旋。
而是在同一时间收拢翅膀。
俯冲。
没有任何预兆。
七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高空直线坠下,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完整的轨迹,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强烈的风压从上方压下,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
最前方的一只已经锁定了目标。
它的身体在俯冲过程中微微侧倾,两片巨大的刀刃在脚部完全展开,形成一个极其致命的切割角度,直直对准队伍中央的位置。
那不是试探。
那是一次精准而致命的斩击。
“来了!”
随着这一声低喝,第一道攻击已经逼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刀刃划开空气,带着刺耳的声响,几乎在一瞬之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