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
林涛冰冷的话音未落,镇海号装甲舰桥下方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扬弹机发出粗糙刺耳的摩擦声。
几百公斤重的十二英寸高爆穿甲弹被液压机械臂稳稳托起,生硬地塞进滚烫的炮膛。
沉重的钢铁炮闩“哐当”一声死死闭锁。
海面上。
残存的英法俄联合舰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开火!用所有的炮弹砸沉他!不惜一切代价!”
英国远征军海军中将霍克像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疯狗。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舰桥的窗台。
他知道跑不掉了,潜艇在水下撕开了外围,镇海号在正面碾压,唯一的活路就是靠着数量优势硬生生堆死这头东方怪物。
凄厉的哨音在狂风中疯狂吹响。
几十艘重型巡洋舰和铁甲舰彻底放弃了阵型。
他们像一群发狂的野狼,把所有能转动的炮口全部对准了江心那艘黑色的万吨巨舰。
“轰!轰!轰!”
几千门大口径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不是精准的射击,这是纯粹的亡命覆盖。
漫天的实心穿甲弹和老式开花弹,犹如一场倒卷的黑色冰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镇海号。
这不是单方面的无损碾压。
洋人的舰队虽然落后,但在生死存亡关头爆出来的火力密度,依然恐怖到了极点。
“砰!当!”
密集的炮弹狠狠砸在镇海号厚重的表面渗碳装甲上,炸开成片刺目的火星。
十二英寸的倾斜主装甲扛住了致命的穿透,但那些老式开花弹却在舰体上层建筑周围轰然爆开。
“轰隆!”
一发重炮榴弹砸中了镇海号右舷的近防机炮阵地。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单薄的防护钢板。
两台水冷重机枪被炸得扭曲变形,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啊!”
四名正在疯狂压弹链的华工水兵,连规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横飞的金属破片瞬间扫中。
一名年轻水兵的半边身子被直接削烂,鲜血混着内脏喷洒在冰冷的甲板上。
另一名老兵被气浪狠狠拍在炮塔底座上,胸骨碎裂,当场没了呼吸。
殷红的鲜血顺着镇海号漆黑的装甲,滴滴答答地淌进波涛汹涌的渤海湾。
“医疗兵!右舷来人!”
铁柱眼珠子瞬间红了,他一把揪住旁边的传声筒,扯着破锣嗓子狂吼。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密集的弹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司令!敌军火力太密了!上层建筑扛不住这么炸!左满舵规避吧!”
铁柱死死盯着林涛的背影。
林涛站在防弹玻璃前。
一块弹片击碎了外层的防爆网,狠狠嵌在玻璃上,震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林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八海里外、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英军旗舰“百夫长号”。
“不退。”
林涛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
“狭路相逢,谁退谁死。”
林涛双手死死撑在海图桌上。
他太清楚大舰巨炮的对决逻辑。
这个时候规避,主炮就会失去最佳的射击诸元,反而会把面积更大的侧舷暴露在敌人的集火网里。
要赢,就必须顶着这漫天炮火,一拳把敌人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视线中,狂风、巨浪、硝烟的色彩瞬间褪去,整个世界变成了绝对的灰白。
【死神左眼,启动。】
一抹极其妖异、嗜血的红光,在林涛的左侧瞳孔深处疯狂跳跃。
他的目光穿透了八海里的风雨,穿透了弥漫的黑烟,直接锁定了那艘庞大的英军旗舰。
风速:十二节。
偏西北向。
海浪起伏频率:每秒一点五米。
林涛的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机械计算机。
他根本没有去看百夫长号那厚重的侧舷木甲,红色的视线顺着吃水线一路向上,精准地切入了舰舯部两块装甲板的缝隙之间。
那是主弹药库上方的通风管道接口。
一个在狂风巨浪中,只有不到半米宽的致命死角!
“左舷微调两度。仰角抬高三分。”
林涛语速极快,声音通过传声管直接砸进主炮塔内。
“穿甲高爆弹,引信延时零点五秒。”
炮手们浑身是汗,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摇动着高低机的黄铜转盘。
沉重的双联装十二英寸炮管在机械的轰鸣中,完成了极其微小的角度修正。
“目标锁定。”
林涛眼底的红光瞬间隐去,世界恢复了冰冷的真实色彩。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干脆地向前一挥。
“开火。”
“轰————————————!!!”
镇海号前甲板上的双联装主炮,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毁天灭地之吼!
两团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烈焰,瞬间将镇海号周围的海雾彻底蒸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万五千吨的钢铁巨舰在海面上猛地向后一挫。
两枚重达数百公斤的超重型穿甲高爆弹,带着撕裂苍穹的凄厉尖啸,冲天而起!
这是大口径舰炮的终极怒火。
是华工水兵用鲜血换来的绝杀一击。
八海里外。
百夫长号舰桥内,霍克中将正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两团刺目的火光。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死神的镰刀已经劈到了脑门上。
“砰!”
第一发炮弹精准无误地顺着百夫长号舰舯部装甲板的接缝,极其粗暴地钻了进去!
脆弱的木制隔舱和通风管道,在几百公斤的高碳钢弹头面前,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被瞬间洞穿。
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砸进了最底层的核心主弹药库!
半秒钟后。
“轰隆隆隆隆————————!!!”
那是人类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
几百吨的黑火药和大口径炮弹,在密闭的船舱底部被同时引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巨大火球,从百夫长号的内部轰然喷发!
厚达半米的柚木甲板被瞬间掀飞到了几百米的高空。
重达几十吨的前主炮塔像个玩具一样被炸得凌空解体。
高达八千吨的英军旗舰,在海面上猛地向上拱起,然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铁断裂声,从正中间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一朵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在渤海湾的海面上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上千度的高温,将方圆几百米内的海水瞬间煮沸。
霍克中将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参谋团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殉爆中,甚至连一滴血肉都没留下,直接被气化成了虚无。
秒杀。
真正的物理秒杀!
海面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倾泻炮火的英美巡洋舰,所有的炮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列强的水兵们呆呆地站在甲板上。
他们手里的炮弹掉在地上,砸烂了脚趾都毫无知觉。
他们看着那朵正在缓缓上升的蘑菇云。
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旗舰,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两截燃烧的废铁,打着旋儿沉入漆黑的深海。
精神防线。
彻底崩塌。
“魔鬼……那是一头魔鬼……”
一艘法国巡洋舰的舰长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他看着远处那艘冒着黑烟、犹如从地狱驶来的镇海号,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跑!满舵!全速逃命!”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整个联合舰队彻底炸了窝。
什么皇家海军的荣誉,什么列强的尊严,在十二英寸巨炮的绝对碾压面前,全他妈成了狗屁!
几十艘巡洋舰和铁甲舰连阵型都顾不上了。
他们像一群被猛虎惊散的羊群,疯狂地转动舵轮。
有的军舰为了抢夺航道,甚至直接撞上了自家的友军,钢铁摩擦爆出成片的火星。
一面面白旗被慌乱地升上主桅杆。
那些残存的列强战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头也不回地向着外海方向疯狂逃窜。
百年海权神话。
在这一炮之下,被砸得粉碎。
林涛站在装甲舰桥内,看着测距推演屏上那些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的红色光点。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甲板上抢救伤员的华工水兵,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鸣笛。”
林涛沉声下令。
“给死去的兄弟送行。”
“呜————————!!!”
镇海号拉响了极其低沉、悲凉的巨大汽笛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宣告着这场国运之战的海上主导权,已经彻底易手。
就在汽笛声刚刚落下的时候。
大沽口外海,那层尚未散尽的浓重大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低沉的蒸汽机轰鸣声。
不是逃跑的列强战舰。
这轰鸣声厚重、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庞大力量感。
铁柱猛地抓起望远镜,看向浓雾深处。
“涛哥!”
铁柱的双手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把推开舱门,半个身子探出舰桥,冲着海面放声狂吼。
“是咱们的船!”
大雾被狂暴的海风猛地撕开。
五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庞大蒸汽货轮,排成一字长蛇阵,破浪而出。
在货轮最高的主桅杆上,迎风飘扬的不是任何列强的国旗,而是一面面巨大的、绣着“中华总商会”字样的黑色旗帜!
这是沈青从美洲带回来的先头运输船队!
它们顶着太平洋的狂风巨浪,冲破了列强在南洋的物流绞索,终于在最致命的空窗期,赶到了远东的战场!
五艘万吨巨轮拉响了震天动地的汽笛,像是在回应镇海号的呼唤。
它们庞大的钢铁舰艏毫不减速,直接碾过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洋人战舰残骸,听着木板在船底碎裂的嘎吱声,带着满舱的底火原料和核心机床,以一种骄傲到了极点的姿态,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天津港的深水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