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1862,在美利坚重塑华工之光 > 第284章 焦土与狂飙
    林涛“兵发紫禁城”的命令刚落下,大沽口炮台的焦土阵地瞬间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庞大机器。

    铁柱大步冲向泥泞的阵地后方,粗犷的嗓门彻底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都给老子动起来!工兵营去抢修站台!一连二连,把那些趴窝的半履带车底盘全拖上平板车!还能喘气的战车,立刻加满柴油,给履带挂上防滑链条!”

    另一边,第一重炮旅的炮手们光着膀子,在零度以下的冷风中挥汗如雨。

    他们用粗大的钢缆和机械绞盘,将一门门沉重的两百毫米列车炮和重型榴弹炮,强行拖拽上军用列车。

    刚刚经历过惨烈绞肉的黑龙军,没有丝毫的停歇。

    这支军队的执行力,在胜利的刺激下达到了恐怖的顶峰。

    林涛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沙盘前,冷眼看着前线不断汇拢过来的部队编制。

    一阵急促的军靴声打断了帐篷里的忙碌。

    阿九踩着满地碎砖,一路狂奔冲进指挥所。

    他连军帽都没戴,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侦察骑兵拼死送回来的加急电报,脸色铁青得犹如一块生铁。

    “涛哥!亚瑟那个老狐狸玩阴的!”

    阿九大步跨到海图桌前,将那份沾着泥水的电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派出去的侦察营传回确切消息。英法联军残部在往天津卫逃窜的路上,联合了沿途的清廷地方官,直接拉开了焦土战术!”

    阿九的手指在沙盘上用力划过几条河道和铁路线。

    “这帮杂碎把海河支流上的三座主要石桥全给炸平了!不仅炸桥,他们还强征了上万名地方民夫,把从大沽口通往天津卫的整整三十里铁轨,扒了个干干净净!”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铁柱猛地转过头,一巴掌砸在沙袋上,震得泥土四溅。

    “草他娘的!打不过就扒路?这帮洋鬼子还要不要脸了!”铁柱怒吼出声。

    詹姆斯听到阿九的汇报,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在图纸上快速进行着重量和地质测算。

    仅仅过了十几秒,这位首席西方工程师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老板,这是最致命的物理阻碍。”

    詹姆斯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现在的平原全都是化冻的烂泥水。我们的半履带战车和重型榴弹炮如果失去铁路的支撑,在烂泥地里强行越野推进,履带的金属疲劳会急剧加速,传动轴根本承受不住十几吨车体的负荷。”

    詹姆斯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盘上那几个被炸断的桥梁标记上,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遇到断桥更是致命伤。我们目前的随军工程营,携带的都是轻型浮桥设备。那些木排和汽油桶拼凑的浮桥走走步兵没问题,但绝对承载不了几十吨的装甲车和重炮过河。”

    “如果我们要等后方从上海调运常规的大型舟桥设备过来,最快也需要十天时间!”

    詹姆斯绝望地摇了摇头。

    “十天时间,足够亚瑟在天津卫的城墙底下,重新构筑起一片完整的重炮阻击阵地了。我们的突袭优势将荡然无存!”

    没有路,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这是十九世纪西方正规军的铁律。

    在詹姆斯的认知里,这三十里的焦土和断桥,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寂。

    几个步兵师长也皱起了眉头,强行在泥沼里推进重装备,那绝对是一场后勤灾难。

    林涛没有去看沙盘。

    他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北方天津卫的方向。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嘲弄的弧度。

    “等十天?”

    林涛的声音极冷,透着一股碾压一切常理的霸气。

    “我连十个小时都不会给他们。”

    林涛转过身,直接拉开黑色军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连接脑海深处的系统空间。

    那些早年间在美洲修建太平洋铁路时,硬生生砸出来的工程成就奖励,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兑现提取。

    林涛掏出一叠厚厚的、画满复杂机械结构的图纸。

    他大步走到工程营营长老赵的面前,将那叠图纸直接拍在老赵满是老茧的手里。

    “看看这个。”林涛吐出四个字。

    老赵愣了一下。

    他那只瞎了的独眼微微眯起,粗糙的手指翻开图纸的第一页。

    只扫了两眼。

    老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一双满是机油和烫伤疤痕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独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精光。

    “快速拼装桥梁模块?!”老赵失声惊叫,声音都劈裂了。

    詹姆斯听到这个词,疑惑地凑了过来。

    当他看清图纸上的结构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图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这个时代那种需要打桩、浇筑桥墩的传统桥梁。那是一整套完全基于力学桁架结构的模块化钢排桥设计!

    不需要桥墩。

    全靠标准化的钢管作为受力骨架,利用三角形的绝对稳定性,通过气焊和高强度铆钉进行快速拼接。

    只要把这些钢架焊死,就能在两岸之间直接搭起一条足以承重三十吨的钢铁通道!

    “这……这违背了桥梁工程学的常识!没有桥墩支撑,中段的受力点会直接崩塌的!”詹姆斯指着图纸,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是你们洋人的常识!”

    老赵一把推开詹姆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死死抓着图纸,就像抓着绝世武功秘籍。

    “大帅!这图纸上的桁架受力点算得太绝了!只要钢管够粗,焊点够死,它就能硬生生把重量分散到两岸的基座上!这玩意儿不需要打地基,只要有废铁管,咱们现场就能给它拼出来!”

    林涛看着老赵,眼神犹如出鞘的战刀。

    “大沽口要塞里,英法联军留下了几万根用来做防雷网和工事支撑的粗钢管。那些够不够?”

    “够了!太他娘的够了!”老赵一拍大腿,兴奋地狂吼。

    林涛转过身,大步走出指挥所。

    他站在泥泞的高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集结的华工工程兵。

    这些光着膀子、满身伤疤的汉子,全都是当年在内华达雪山上,用铁镐和炸药硬生生凿穿了花岗岩山脉的基建狂魔。

    “兄弟们!”

    林涛的声音通过黄铜扩音喇叭,犹如惊雷般在阵地上空轰然炸响。

    数万名黑龙军士兵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最高统帅。

    “亚瑟那个老狐狸炸了桥,扒了路!他们以为把地皮烧焦了,咱们黑龙军就不认得去紫禁城的门了!”

    林涛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天津卫的方向,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压倒一切的铁血狂暴。

    “在美利坚,你们能在白人资本家的枪口下,把铁路一条枕木一条枕木地修到大洋彼岸!”

    “今天,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老子要你们拿出当年修铁路的绝活!”

    林涛的声音震慑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们炸断了路,我们就自己铺!他们炸毁了桥,我们就自己焊!”

    “去!用废铁管,把钢铁通道给老子硬生生铺到天津卫的城墙底下!”

    “有没有这个种!”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整个大沽口阵地爆发出了一阵撕裂苍穹的狂暴嘶吼。

    “干他娘的!”

    老赵冲出指挥所,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工程营全体都有!把大沽口要塞里那些洋鬼子的废钢管全给老子扒出来!”

    老赵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像一头彻底发狂的公牛。

    “带上所有的气焊瓶!带上切割机和铆钉枪!全员登车!”

    工程兵部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没有人抱怨疲惫。

    几千名华工工程兵犹如一群疯狂的工蚁,直接冲进了大沽口要塞的废墟。

    他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将那些深埋在泥土里的粗大生铁管一根根撬出来,扔上随军的卡车和拖车。

    乙炔气瓶和氧气罐被一箱箱地搬上半履带车的后车厢。

    半个小时后。

    第一批十二辆加装了防滑铁链的半履带战车,作为全军的开路先锋,发出震天动地的内燃机轰鸣。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宽大的橡胶履带碾碎了冻土表面的冰渣,十二头钢铁怪兽带着满载废钢管的工程营,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大沽口要塞的防线。

    狂风呼啸。

    车队在满是烂泥和弹坑的焦土平原上狂飙。

    亚瑟的焦土战术确实造成了极大的物理阻碍。

    原本平整的官道被炸出了无数深坑,履带在泥水里疯狂打滑,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但半履带车的强悍越野能力在此时发挥了致命的作用。

    它们没有抛锚,而是像破冰船一样,在泥泞中硬生生趟出了一道宽阔的车辙印。

    车队向前强行推进了十里地。

    最前方的一号指挥车突然猛地一脚刹车,庞大的车体在泥水里狠狠向前一滑,停了下来。

    “营长!没路了!”驾驶员死死踩着刹车,转头冲着车厢里大吼。

    铁柱一把推开头顶的装甲舱盖。

    冷风夹着雨夹雪瞬间灌了进来。

    他双手撑着舱口,举起胸前的军用望远镜,向前看去。

    一条湍急的沿河支流横亘在荒野之上。

    江水因为化冻而暴涨,水流极其湍急。

    原本横跨两岸的一座坚固石桥,已经被烈性炸药彻底炸成了一堆沉入江底的碎石块。

    宽达三十多米的江面缺口,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伤疤,死死拦住了半履带车编队的去路。

    不仅如此。

    铁柱的望远镜慢慢向上抬起。

    在断桥对岸几百米外的高地上,一片刚刚翻新过的泥土掩体若隐若现。

    掩体后方,一排黑洞洞的十二磅野战炮已经褪去了炮衣。

    几百名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军炮手,正站在火炮旁边。

    那十几根冰冷的钢铁炮管,已经居高临下地死死锁定了断桥的缺口。

    只要黑龙军的工兵敢靠近河岸半步,对岸的炮弹就会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铁柱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咧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老赵。”

    铁柱低下头,冲着后面那辆满载钢管的工程车扯着嗓子大吼。

    “活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