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苍茫、低沉、带着无尽金属质感和狂暴力量的巨大汽笛声,仿佛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骤然劈开了黄浦江上空笼罩了百年的阴霾!
天际线的鱼肚白终于彻底破开。
第一缕破晓的晨曦如同利剑般刺透厚重的浓雾,直直地照射在黑龙军特区造船厂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船坞上。
这不仅是高压蒸汽冲破阀门的嘶吼,更是沉睡了一个世纪的东方巨龙,在挣断锁链、撕裂枷锁后,向着整个旧世界发出的第一声震天咆哮!
整个上海特区造船厂,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数十万华人密密麻麻地簇拥在长达几公里的江岸和厂区周围。
这里面,有穿着满是机油污渍工装的高级技工,有全副武装、眼神坚毅的黑龙军战士,更有从四面八方自发汇聚而来的普通百姓、商贩、甚至是曾经在租界里低着头、弓着腰拉黄包车的苦力。
黑压压的人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船坞的最深处。
每个人的眼眶都是血红的。
那是为了赶工期熬了无数个日夜的血丝,更是被极致的狂热、自豪与百年屈辱一朝洗雪的极度亢奋所点燃的烈焰!
在无数双狂热目光的注视下,林涛披着那件沾染过无数硝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眸,此刻也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缓缓抬起带着纯白手套的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劈!
“释放锁扣!下水!”
伴随着首席工程师詹姆斯在扩音器里声嘶力竭的咆哮,固定在庞大船体两侧的数十个重型精钢锁扣被轰然砸开。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绞盘的疯狂转动中,一座名副其实的“钢铁山脉”开始移动了。
那尊蛰伏已久的庞然大物,终于向整个世界,露出了它那足以令所有列强胆寒的狰狞真容!
那是超越了1862年这个时代整整三十年的终极战争机器——万吨级无畏舰,“镇海号”!
没有这个时代那些可笑的木制风帆,没有脆弱的明轮,更没有那些口径不一、杂乱无章的舷侧火炮。
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纯粹的、暴力的、令人窒息的钢铁美学!
长达一百六十多米的流线型全钢制舰体,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厚达数百毫米的表面渗碳装甲板,像是一层无法撼动的远古龙鳞,将整艘战舰包裹得严严实实,足以免疫这个时代任何舰炮的轰击。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甚至看一眼就会感到灵魂战栗的,是甲板上那几座犹如钢铁堡垒般的双联装重型主炮塔!
整齐划一的十二英寸大口径主炮,黑洞洞的炮管犹如死神的指套,直指苍穹,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
在那个英国人还在为几千吨的木壳铁甲舰沾沾自喜、美国人还在用前膛炮互相对轰的年代,这样一艘排水量超过一万五千吨、采用全重型火炮统一配置的钢铁巨兽,简直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灭世魔神!
“砰——!!!”
“镇海号”庞大的身躯顺着涂满油脂的滑道,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入黄浦江!
江水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紧接着,数十米高的白色巨浪冲天而起!
犹如一场倒卷的海啸,狠狠地拍打在两岸的堤坝上,漫天飞舞的水雾在晨曦的折射下,幻化出一道贯穿江面的巨大彩虹。
当巨浪落下,那艘宛如海上移动长城的无畏舰,稳稳地破开了波涛,傲然屹立在滚滚江水之中。
粗壮的烟囱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内部的蒸汽轮机发出低沉而澎湃的轰鸣,仿佛一颗正在强劲跳动的钢铁心脏。
“万岁!!!”
“黑龙军万岁!!!林司令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压抑了百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数十万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恐怖的声浪几乎要将天空中的云层当场撕碎。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华工丢掉了拐杖,跪在泥泞的江畔,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他曾在内华达州的雪山上为美国人修筑铁路,被当做“猪仔”一样压榨,眼睁睁看着无数同胞被冻死、炸死在异国他乡。
他们曾以为华人注定只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做最低贱的奴隶。
但今天,看着江面上那艘属于华人自己的无敌巨舰,老泪纵横的他知道,那个任人宰割的时代,被这艘巨舰的装甲,彻底碾得粉碎!
远处的租界边缘,几个偷偷潜伏的列强间谍举着黄铜单筒望远镜。
当他们看清“镇海号”轮廓和那恐怖的主炮口径的瞬间,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白人间谍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一样瘫倒在地,牙齿疯狂打颤,裤裆里渗出了一股骚臭的液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帝啊……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舰队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可笑的儿童玩具……”
林涛没有理会远处那些被吓破胆的蝼蚁。
他踩着红毯铺就的舷梯,在一群荷枪实弹的近卫簇拥下,大步登上了“镇海号”那宽阔得犹如陆地广场般的钢铁甲板。
海风吹得他身上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走到高耸的舰首,目光如炬,扫视着江岸上那无数张狂热仰望他的脸庞。
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大功率电子扩音设备,将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黄浦江畔。
“同胞们,战士们!”
林涛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喧闹的人海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江水的拍岸声。
“站在这里,看着这艘战舰,你们想到了什么?”
林涛抬起手,指向那黑洞洞的十二英寸主炮。
“二十多年前,洋人开着几艘破木板拼凑的蒸汽船,架着几十门连膛线都没有的滑膛炮,就敢大摇大摆地轰开我们的国门!他们烧杀抢掠,他们逼着我们签下卖身契,他们把我们当做牲口一样塞进底舱,运到美洲的矿山上去送死!”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抽泣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泪与屈辱。
林涛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森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斜指苍穹!
“百年来,他们靠着所谓的坚船利炮,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用洋枪洋炮告诉我们,什么是弱肉强食,什么是落后就要挨打!”
“但今天!”
林涛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在江面上炸裂:“老子把比他们大十倍的战舰造出来了!老子把比他们粗十倍的大炮架起来了!”
“既然他们这群强盗只听得懂大炮的真理,那今天,我们就用最大的炮,把他们定下的规矩,彻底轰个稀巴烂!把他们,连人带船,全都给我轰回老家去!!!”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几十万人声嘶力竭的咆哮。
那是复仇的怒火,是百年国耻的触底反弹!
冲天的杀气直透云霄,让整个上海滩的外国领事馆都在这股恐怖的军威下瑟瑟发抖。
没有多余的废话,誓师结束的那一刻,战争的齿轮便以最高速开始咬合。
林涛转身大步走入“镇海号”那厚重的装甲舰桥。
这里没有帆船时代的木制舵轮,只有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黄铜通话管,以及闪烁着冷光的机械式火控计算机雏形。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我亲自兼任‘镇海号’舰长!”
林涛双手按在冰冷的海图桌上,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海图上标注的东海海域。
“铁柱,第一战列编队即刻升火!所有锅炉加压到极限,随时准备离港!”
“是!司令!”铁柱敬了个重重的军礼,转身狂奔去传达指令。
林涛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潜艇部队指挥官韩锋。
“韩锋,‘黑鲨’编队昨晚干得不错。但那是偷袭初见杀,洋人吃过一次亏,马上就会想出反制手段。接下来,我们要打的是堂堂正正的歼灭战。”
林涛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划,一条代表着死亡的弧线跃然纸上。
“我要你们把剩下的八艘‘黑鲨’全部撒出去!记住,不要去硬碰他们密集的护航圈,就在外围游弋。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沉,而是恐吓!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他们的外围,逼迫他们收缩阵型,逼迫他们为了防备水下而减速!”
“只要他们因为恐惧而把阵型聚拢,‘镇海号’的统一火控系统,就会在他们根本看不见的视距之外,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全向齐射!水下狼群加上水面重锤,我要让这支英美联合远征军,连上海的海岸线都看不到,就全部变成海底的废铁!”
高低搭配,立体海战!
韩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在1862年,这种超越了时代认知的战术降维打击,绝对会让那些自以为掌握了海权真理的列强海军,陷入永劫不复的地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镇海号”的蒸汽轮机发出越发低沉的咆哮,几艘作为辅助的铁甲护卫舰已经完成了编组,像是一群拱卫着蚁后的凶悍兵蚁,静静地停泊在黄浦江入海口。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网。
舰桥内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各种机械仪表发出的滴答声。
突然,一阵急促而极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舰桥内的死寂!
那是一台由林涛提供核心图纸、耗费了无数资源刚刚拼凑出原型的早期雷达预警机!
虽然极其原始,只能依靠粗糙的无线电波反射来探测大型金属物体,但在当下,它就是睁开的“天眼”!
一个满头大汗的雷达兵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甚至顾不上报告礼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核心舰桥。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尖锐变形:
“报……报告司令!!!”
“雷达边缘……雷达边缘出现超大规模舰队信号!!!”
雷达兵咽了一大口唾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绝望地报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不是几艘,不是十几艘……是满屏的信号点!初步雷达回波预估,至少超过九十艘大型战舰!”
“英美太平洋主力舰队……他们疯了……他们把整个大洋的家底全搬来了!距离进入我方主炮极限射程,还有最后两小时!”
舰桥内所有军官的脸色瞬间苍白,呼吸凝滞。
近百艘主力战舰压境!
这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灭国级舰队!
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然而。
海图桌前,林涛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疯狂闪烁的雷达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残酷、嗜血的弧度。
“终于来了。”
林涛抓起黄铜传话筒,冰冷如死神般的声音,通过铜管传遍了整艘无畏舰的每一个战斗舱室。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主炮充能,解算目标!”
“让我们去教教他们,这片大洋上,现在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