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林涛来收账了。让他们把棺材,提前准备好。”
旧金山的大戏,才刚刚开场。
1862年的旧金山,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煤烟与海腥味。
码头外围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刚刚在装甲列车旁欢呼的华工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地退到了两侧,惊恐地看着封锁了广场出口的那群煞星。
那是整整两百多名凶神恶煞的白人暴徒。
他们穿着肮脏的皮夹克,手里拎着双管猎枪、左轮手枪,甚至还有生锈的砍刀和铁棍。几辆沉重的运货马车被横推在路中央,死死堵住了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
在这群暴徒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一道骇人刀疤的白人壮汉。
“疯狗”杰克。
旧金山地下黑帮的头目之一,也是斯密斯养在手里最凶狠的一条恶犬。死在他手里的华人劳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杰克狠狠吐出一口夹杂着烟叶渣的浓痰,将一把锯断了枪管的散弹枪扛在肩膀上,放肆地打量着正从列车上列队走下的黑龙营。
“听着!黄皮猴子们!”
杰克嚣张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斯密斯先生说了,旧金山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不管你们在外面踩了什么狗屎运,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他用枪管指了指路中央的马车。
“放下你们手里的铁棍子!把所有的货物、钱财,还有这列火车,全部留在原地!然后,每人交十美元的‘入城税’,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滚回贫民窟去洗盘子!”
身后那两百多名白人暴徒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华人就是懦弱、退让和任人宰割的代名词。哪怕这群华人穿上了看似整齐的衣服,拿起了枪,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戏服罢了。
然而,他们的狂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发现,对面的那支华人队伍,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整整三百名黑龙营战士,外加留在七码头和货场警戒运货的两百名兄弟,犹如三百根钉死在广场上的钢钉,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静默。
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只有冰冷的军靴踩在泥泞地面上的声音,缓缓响起。
踏。踏。踏。
林涛从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深色风衣,里面是联邦少校的军服,脚下的高筒军靴不紧不慢地踏着节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只有一种看待死人般的极致冷酷。
杰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眼前这个年轻的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血腥味,比他在克里米亚战场上见过的老兵还要浓烈!
“你就是管事的?”杰克强撑着凶悍,端平了手里的散弹枪,“老子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这里是斯密斯先生的地盘……”
“铁柱。”
林涛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
铁柱猛地向前一步,犹如一尊铁塔般砸在林涛身侧,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林涛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的羊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清道。”
“那个领头的留下问话。”林涛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两百多名黑帮暴徒,“剩下的,全部缴械。敢反抗的,打断两条腿。”
“是!!”
铁柱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凶光。他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黑龙营!全体都有——”
唰!
三百名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百战老兵,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战术动作。
前排单膝跪地,后排跨步上前,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咔嚓!!
三百道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犹如一道平地惊雷,整齐划一地在广场上轰然炸响!
那是清一色的林氏改进型步枪,幽蓝色的枪管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死神般的寒芒。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死死锁定了对面的暴徒。
极致的纪律!
极致的压迫感!
刚才还在狂笑的白人暴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震耳欲聋的拉栓声,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所有的嚣张与傲慢。直到这一刻,他们那被酒精和狂妄麻痹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穿戏服的华工!
这是一支杀过人、见过血,武装到牙齿的真正军队!
“开……开火!给我开火!”
杰克冷汗直冒,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砰!
还没等他的手指发力,一声清脆的枪响已经划破了广场的空气。
林涛手中的雷明顿左轮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拔出,枪口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啊——!!”
杰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里的散弹枪直接被一发大口径铅弹从中打断,巨大的动能连带着撕裂了他右手的三根手指,鲜血狂飙!